格林斯潘的百年传奇与遗产

2026.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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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第一财经 高雅

据新华社援引美国媒体22日报道，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前主席艾伦·格林斯潘去世，享年100岁。

格林斯潘在四任总统任期内五次连任美联储主席。自1987年被美国时任总统里根首次任命为美联储主席后，他在老布什政府、克林顿政府和小布什政府时期连续获得连任，直至2006年1月31日正式退休。

这使他成为美联储历史上任职时间第二长的主席，仅次于在1951年至1970年间任职的美联储主席马丁（William McChesney Martin）。在他执掌美联储期间，他不仅带领美国经济走过了20世纪90年代的黄金繁荣期，还成功度过了互联网泡沫的破裂。

美联储前高级经济学家、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教授胡捷此前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称，从美联储制度上看，由于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共有12位拥有投票权的成员，美联储主席仅有1票，因此主席对于货币政策的个人影响力有限。“但历史上，如前主席格林斯潘时期，其个人威望与业绩使得其他成员往往尊重其意见，投票结果常趋于一致。这也与鲍威尔时期形成对比。”他说。

从学术殿堂到政坛“经济沙皇”的崛起

格林斯潘于1926年3月6日出生于纽约市的华盛顿高地社区，自幼便展露出惊人的数学天赋。他随后进入纽约大学攻读经济学，分别于1948年和1950年获得学士和硕士学位。此后，他前往哥伦比亚大学深造并攻读博士学位，师从当时的著名经济学家、同样在后来成为美联储主席的阿瑟·伯恩斯（Arthur F. Burns）。

1953年离开哥伦比亚大学后，格林斯潘加入了一家经济咨询公司，并逐步在华尔街和学术界建立声誉。1967年，他出任尼克松1968年总统竞选团队的顾问，首次涉足政坛。在尼克松总统执政期间，他长期以非正式的形式为其提供决策咨询。1974年尼克松辞职后，格林斯潘走向幕前，在福特政府中出任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任职至1977年。在此期间，他推行的财政政策与保罗·沃尔克（Paul Volcker）领导下的美联储紧缩货币政策形成合力，成功将美国当时高达11%的通货膨胀率腰斩至6.5%。

1977年，在卡特政府任期伊始，格林斯潘重返纽约的咨询公司深耕业务，同时在纽约大学担任兼职教授，并在该校正式获得了经济学博士学位。

1987年，当里根决定寻找人选接替沃尔克时，格林斯潘再度重返政府服务。在里根的第二任期内，格林斯潘的提名于1987年8月11日获得参议院正式批准，他也由此出任美联储理事会第13任主席。

但上任仅两个月时，1987年10月19日，美国股市爆发了震惊世界的“黑色星期一”，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单日暴跌超过22%，创下该蓝筹股指数有史以来最大的单日跌幅。面对突如其来的金融海啸，外界普遍认为格林斯潘展现出了超凡决断力，他迅速采取行动确保市场流动性，极大地缓解了投资者的恐慌。他在确保美联储提供充足资金以减轻对金融市场冲击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促使股市迅速反弹。也正因如此，从那时起，美联储在金融市场动荡时期通过政策干预来提供流动性支持的举措，被业内形象地冠名为“格林斯潘看跌期权”（Greenspan put）。此后，格林斯潘开启了属于他的“黄金时代”。美国经济不仅迅速走出阴霾，更迎来了历史上最长时期的经济增长之一。

自由放任政策的争议与金融危机的世纪反思

在格林斯潘的领导下，美联储表现出对金融监管的排斥，并在21世纪初推行了极低的利率政策。但这并非毫无非议，批评人士认为，正是这两个核心现象交织在一起，直接助长了美国房地产价格的巨大泡沫。而在他离任后，该泡沫的最终破裂，给全球经济带来了灾难性后果。

在2007至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格林斯潘过往的政策决策受到了各界极其严格审视。许多学者和官员认为，正是他的决策为这场崩溃埋下了祸根。尽管格林斯潘曾在1996年发表过著名的警告，称“非理性的繁荣”（irrational exuberance）正过度推高股市资产价格，但他却未能敏锐地察觉到21世纪初更为致命的房地产泡沫，并因此饱受责难。

2011年，美国无党派的金融危机调查委员会在最终官方报告中认定，这场危机的诱因之一，正是由于格林斯潘在难以为继的房地产繁荣时期，未能采取措施阻止由次级抵押贷款支持的证券交易，同时他还在任内极力推动金融业的放宽监管。报告在部分章节中写道：“由前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等人倡导、历届政府和国会支持、并受到强大金融业步步推进的，长达30多年的放宽监管以及对金融机构自我监管的依赖，剥离了关键的防线，而这些防线本可以帮助避免这场灾难。”

对此，格林斯潘在2008年10月向美国众议院监督与政府改革委员会作证时，格林斯潘将这场惊天危机形容为“百年一遇的信贷海啸”。面对国会议员，格林斯潘坦率地承认：“然而，事实证明，这场危机的广泛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今年，当美国联邦检察官对时任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展开刑事调查时，格林斯潘也对此进行发声。据CCTV国际时讯，当地时间1月12日，美联储的三名前主席耶伦、伯南克、格林斯潘与多名前政府高级经济政策官员一道，谴责特朗普政府对鲍威尔展开刑事调查。耶伦、伯南克和格林斯潘签署的一份声明称，美联储的独立性对美国经济表现至关重要，而对鲍威尔的刑事调查企图利用检方调查削弱美联储的独立性。声明警告说，这种前所未有的做法可能给通胀形势和整体经济运行带来极为不利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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