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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严打白嫖党的行动越来越多了。
从190块的榴莲案,到4年白嫖90万的“退衣姐”,再到5个月下1450单全退的女子,这种持续了好几年的、规模惊人的、有组织有套路的「致富良方」,被全面围剿。
国家出手了,问题是,为什么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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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觉得白嫖党无所谓,打击资本嘛,商家赚钱就该吃亏。
问题是,一旦量躲起来,拆的是整个网购生态的根基。
你看央视报的那个北京“退衣姐”史某,28岁化妆师,家里不缺钱,4年薅了近90万。她的操作有多专业?27个账号轮着用,专门找空房子代收,雇跑腿取件,家里囤一堆旧衣服按重量配重调包,连快递外包装都能粘回原样。
你告诉我这是普通消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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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夸张的。杭州某个街道,因为聚集了一批主播,发过去122件包裹,94件仅退款,57件穿了好几年了才来退货。最后商家集体把整条街道拉黑,你住那条街,你连下单的资格都没有。
感受到了没有?
商家宁可放弃整片市场,也不敢相信这里还有一个正常人。
商业里最基础的那个东西,陌生人之间的基于规则的信任,已经被透支光了。
所以白嫖党的本质,不是“贪小便宜的消费者”,他们是信用体系的拆迁队。商家是直接受害者,但真正被拆的,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未来还能不能愉快网购的那个底层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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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不是没看见,是之前账还能算过来。
电商发展前十几年,“七天无理由”是个绝对的善政。
但现在,账算不过来了。
央视报道里有个数据,190块钱的榴莲,商家程先生跨省维权,前后花了5000块,耗了10天。也就是说,维权成本是货款的26倍。这个比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任何一个理性的商家,遇到500块以下的恶意退款,最优解都是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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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嫖党也知道这个数学题。
所以他们专挑小额、专挑生鲜、专挑那些维权不划算的品类下手。一个人一年薅个几百几千的,商家集体沉默,这叫什么?这叫“理性的沉默”,是博弈论里最经典的纳什均衡之一。
但这个均衡一旦形成,整个系统就开始烂。
烂的第一层是中小商家。央视那个服装店主言沁沁说得很清楚,一件150的衣服,毛利60,扣掉运营运费补贴,净利润15块。一旦遇到一次恶意退货,多次往返的运费就把利润吃光了。退货率一高,平台还自动判定你“质量有问题”,给你限流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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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的第二层是平台风控。你想想看,史某用27个账号、同一个地址、同一部手机,刷了4年,平台风控居然没反应。不是技术不行,是平台压根不想动,因为动了,就要得罪用户,就要损伤“放心买”的招牌。平台一边收着流量红利,一边把审核成本全甩给商家。
烂的第三层,也是最要命的一层,成本转嫁。商家被白嫖怕了怎么办?涨价。把那15%的恶意退货损耗,平摊到所有商品的定价里。最后买单的是谁?是我们这些老老实实付钱不退货的普通人。
说白了,白嫖党白嫖的从来不是商家的钱,是你的钱。
只不过中间过了好几道手,很多人没意识到而已。
国家现在出手,是因为再不出手,这个均衡就要崩了。
商家集体拉黑街道、烧衣服维权、跨省取证,这都是系统快崩溃的前兆。当一个规则没法自我修复,市场会用最粗暴的方式自我反抗。
这种反抗本身,就是失序。
我看完央视这一轮密集报道,最大的感受是,补课,补信用的课。
过去二十年,中国互联网最大的红利是什么?不是流量,不是算法,是“陌生人交易”这件事成立了。你敢把钱打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卖家,他敢把货发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买家。
这个东西在二十年前的中国,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支撑它的,是一整套规则,七天无理由、仅退款、平台担保、信用体系。这套规则的本质,是用制度把“信任”这个稀缺品给制造出来,让陌生人之间也能做生意。
但任何制度都有一个前提假设:大多数人是诚实的。
一旦“职业薅羊毛”形成产业链,有付费社群专门传授技巧,有人三年白嫖2万双鞋获利140万,这个前提假设就被动摇了。
所以你看这一轮严打的对象,全是“职业化、规模化、技术化”的白嫖党。1450单全退的、4年薅90万的、用AI伪造发霉图的、批量调包的。国家不是要严惩偶尔退个货的消费者,国家是要把那条“产业链”打断。
这里有个细节我特别想说一下。
“退衣姐”史某被抓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掏手机找关系,说自己能“打个电话摆平”。我看到这段的时候是真的有点心凉。
不是心凉她的嚣张,是心凉她真的觉得这事不算事。在她的认知里,白嫖90万,跟闯个红灯差不多。这就是问题最深的地方,当一种违法行为长期没被惩罚,它在很多人心里就慢慢“脱罪化”了。大家会觉得,这不过是聪明、是会过日子、是钻空子的小机灵。
国家这轮密集曝光、密集刑拘,干的就是一件事,把这个“脱罪化”的认知给扳回来。
我知道说到这儿,肯定有人要骂我“屁股歪了,给资本说话”。
我想说的是,我不是给资本说话,我是给我自己说话,也是给你说话。
每一次有人白嫖成功,下一次你买东西的时候,价格就要悄悄涨一点,每一次有商家被气到拉黑街道,下一次你网购的时候,能选的店就少一家,每一次有“职业薅羊毛”上热搜没被严惩,整个社会对“诚实”这件事的耐心,就少一分。
我们这代人享受过的那种“网上下单第二天到,不满意随便退”的便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几亿人用诚信一笔一笔攒出来的。
攒了二十年,败起来其实很快。
商家跨省1600公里追回190块钱,央视下场连环报道,警方一个一个上门,这些动静加起来想说的,其实就一句话:诚信不是商业的装饰品,是商业的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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