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最扎心的真相:全网热闹,唯独父亲无人问候!
父亲节那天,老周的手机从早到晚响了六次。第一次是他姐发的养生公众号文章,第二次是同事群在抢红包,第三次是陌生号码打来的问他需不需要贷款,第四次是10086祝他生日快乐——他不是这天的生日,系统搞错了。第五次是快递柜取件码。第六次是物业催缴通知。没有一次,是那两个字。
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朝上。屏幕的钢化膜裂了一道,从左上角斜着劈到右下角,像一道干涸的河床。那道裂纹是去年过年他闺女回来时摔的。她说爸我给你换个新手机,他说不用,还能用。其实他等了一年,没等到那个新手机。
晚上七点,他打开朋友圈,满屏都是父亲节的祝福。有人发了长文,有人发了九宫格——跟父亲的合影,从小时候骑在脖子上的泛黄老照片,到最近在医院病床前拍的合照。有人父亲已经不在了,就发一支点燃的蜡烛,配文说“想念”。他一条一条地看,每一条都看完,然后给每一条都点了赞。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赞,可能是觉得如果他不点,这些父亲就少了一个见证人。
老周今年六十三,退休三年,退休前是翻砂车间的老把式,退休金四千出头。他妻子走了十一年,女儿嫁到了外省,一年回来一次。他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去公园打太极,上午在阳台上晒晒太阳浇浇花,下午骑着那辆骑了十几年的旧自行车去菜市场买菜。他买菜的路线是固定的——先买一把青菜,再买两块豆腐,最后买一条鲫鱼。卖鱼的老刘每次都会问,一个人吃?他说嗯。老刘说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大的,换条小的。他说不换,大的有鱼籽。
他女儿叫周敏,在上海,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每天加班到晚上十点是常态。她给她爸的微信备注是“老爸”,但最近一个月的聊天记录全是她发的,她爸秒回。她发“上海今天降温了”,她爸回“多穿点”。她发“我升职了”,她爸回“别太累”。她发“我五一可能回去”,她爸回“不用回,你忙你的”。她把“可能”去掉了,她爸不知道。她机票都订了。
老周从来没有在女儿面前提过“父亲节”这三个字。他觉得那是年轻人过的节,跟他没关系。但他每年父亲节都会把手机充满电,把音量调到最大。女儿出嫁那年父亲节,她还在上研究生,给他寄了一双皮鞋。他收到之后试了试,有点挤脚,但还是穿着去了公园,逢人就说这是我闺女买的。那双鞋后来没再穿过,一直放在鞋柜最上层,用报纸塞着鞋头保持形状,每年父亲节他都会拿出来擦一擦。今年也擦了,鞋底还没脏。
晚上八点,他给自己煮了碗面。清水挂面,放了点葱花,卧了个荷包蛋。鸡蛋打进去的时候破了,蛋黄散了,糊了一锅。他把蛋壳捞出来,把火关了,坐在厨房的小方桌前吃面。厨房里只有抽油烟机坏了之后留下的一个排风扇,嗡嗡响,像一只闷在罐子里的苍蝇。他嚼着面,看了一眼手机。朋友圈的祝福还在刷屏,有人发了一张和父亲的聊天记录截图——父亲发了句“儿子我想你了”,儿子回了个“嗯”。就一个字,但截图上被发了九宫格,放在正中间的那一格,旁边配了很长一段文字:“我爸第一次说想我,他说完就撤回了。还好我截到了。”老周把那碗面吃完了,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把所有的台都换了一遍,最后停在新闻联播的重播上。主持人说今天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百分之六点五,他把声音调低了两格。
他打开微信通讯录,找到女儿的头像。她的头像是只猫,一只橘猫,是他养的那只,现在已经死了。他点进去,打了两个字——“敏啊。”然后又删了。又打了两个字——“吃了。”然后又删了。又打了四个字——“最近忙啥。”然后又删了。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是楼上漏水泡的,形状像一只趴着的狗。他忽然想起来,女儿小时候最喜欢狗,那年从垃圾堆旁边捡了一只小狗回来,她妈说脏,让扔了,她抱着小狗哭了一整夜。后来那只狗还是被送走了,女儿哭了好几天。他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第二天去菜市场给她买了个馒头夹肉,放在她枕头边上。女儿醒来的时候馒头还冒着热气,她拿着馒头对他说了一句“谢谢爸爸”,那个声音很轻,但把早上六点钟的晨光照得发亮。
电话响了。
“爸。”
“嗯。”
“今天父亲节。”
“嗯。”
“我本来想给你寄东西的,但最近项目上线太忙了,没来得及。”他拿着电话,嘴唇动了一下,想说没关系。但他说出来的是——“你忙你的。”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沉默,然后声音忽然近了,近到他能听见呼吸声。“爸,你开一下门。”
他愣了一下,站起来,从鞋柜里把那双皮鞋拿出来换上,走到门口,拉开那扇锈了铰链的防盗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着,女儿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风衣站在灯下,拎着一个蛋糕盒,头发被风吹乱了,脸上有汗,手机上还亮着通话界面。那只橘猫不在了,但她回来了。
“你不是说五一才——”
“骗你的。”她说。蛋糕盒上印着四个字——父亲节快乐。
老周接过蛋糕,手指碰到女儿的手指,凉凉的。他忽然想起来,前天是父亲节,他已经习惯一个人过所有的节。但今天不是前天。今天有人记得他。他把蛋糕放在桌上,把盒子拆开,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她写了——“爸,以后每年我都回来。”他把蛋糕切开,把大的那块递给她,她没有接。她只是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和他一起看着电视里那些被转述的思念。窗外有人放烟花,嘭的一声,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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