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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离婚了,你依然是我老婆
婚姻是最没有意义的契约,离婚证书不过是张纸。但有些承诺,一旦许下,就是一辈子的事。哪怕你撕毁了我们的婚约,我也绝不会撕毁对你的守护。
前言
我叫林晚,三十岁那年,我和顾言深离婚了。
离婚的原因很简单——他太忙了,忙到我们结婚三年,见面的次数还不如他秘书多。我以为嫁给了爱情,结果嫁给了他的日程表。
离婚那天,他坐在我对面,签完字后说了句话,我至今记得每一个字。
他说:“就算离婚了,你依然是我的老婆,你有任何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当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顾言深,你以为你是谁?民政局都盖章了,你还在这演深情总裁?
可后来的每一件事,都在证明——他没在演。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做到了。
第一章 离婚
民政局门口的梧桐树掉光了叶子,我踩着满地枯黄走进去的时候,心里比这天气还冷。
顾言深已经在了。
他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西装革履,脊背挺直,像是在出席董事会议。旁边几个排队的小年轻不时偷瞄他,小声嘀咕“那个男的好帅”,还有人以为他是来结婚的。
呵,结婚。
三年前我们也是在这领的证,那时候他笑得眉眼弯弯,握着我的手说“林晚,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三年后他坐在这,面无表情地等我签字,像是来处理一笔到期的投资。
“来了?”他看见我,站起来。
“嗯。”
没有多余的寒暄,我们直接走到窗口。工作人员看了我们一眼,例行公事地问:“确定离婚?有没有财产纠纷?子女抚养问题?”
“没有。”我们说。
那一刻我特别想笑,结婚三年,我们的共同财产少得可怜。房子是他的婚前财产,车子是他的,连我用的那张信用卡都是他名字的副卡。我们之间最大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都姓顾,虽然现在这个共同点也要没了。
签字的时候我的手有点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顾言深签得很快,“顾言深”三个字力透纸背,和他这个人一样,做什么都干脆利落。
“好了。”工作人员盖上章,把离婚证递过来,“恭喜两位,自由了。”
自由了。
我接过那本红色的小本子,突然想起三年前我接过的结婚证也是这个颜色。三年,两张证,一场婚姻,就这么结束了。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风很大,我裹紧了大衣。顾言深走在我旁边,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在迁就我的速度。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说,“我打车。”
“林晚。”
他叫住我,我停下脚步,没回头。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很轻,但很清晰。
“就算离婚了,你依然是我的老婆。你有任何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转过身看他,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露出那双幽深的眼睛。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我觉得荒唐。
“顾言深,”我扯了扯嘴角,“我们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法律是法律,”他说,“我是我。”
我看着他,突然很想问他,既然这么在乎,为什么要签那个字?既然还当我是老婆,为什么要让我坐在那个窗口前面?
但我没问。
问出来显得我还在乎,显得我还没放下。
我只是笑了笑,转身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原地,身形笔直,像一棵不会弯腰的树。
车开了,他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城市拥挤的车流里。
我靠着车窗,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瞟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把纸巾盒往我这边推了推。
那天回到出租屋,我把离婚证塞进抽屉最底层,连同那三年的回忆一起锁了起来。我想,从今天开始,我是林晚,只是林晚。和顾言深再也没有关系了。
事实证明,我天真得可笑。
第二章 前夫的日常骚扰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以为我和顾言深会像两条交叉线,交点过后越走越远。
结果他像根甩不掉的牛皮糖。
第一天,我下班回家,发现门口放着个保温袋。打开一看,是我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的红烧肉和米饭。菜还是热的,袋子里有张便签:“记得吃饭。——顾”
我把便签撕了,菜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保温袋又出现了,这次换成了排骨汤。
第三天,是清蒸鲈鱼。
第四天,是我随口提过想吃但一直没买到的某家老字号的桂花糕。
我忍无可忍,给他发了条微信:“顾言深,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他秒回:“报吧,警察来了也得讲理,前夫给前妻送饭不犯法。”
我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
这人怎么这样?离婚的时候干脆利落,离婚后反而黏黏糊糊。早干嘛去了?
闺蜜苏糖知道这事后笑得前仰后合:“晚晚,你们这哪是离婚啊,分明是换了个方式谈恋爱。你看人家顾总,离婚了还把你当祖宗供着。”
“谁要他供,”我咬着吸管,“虚伪。”
“怎么就虚伪了?人家可是实打实给你送了一个月饭。”
“那他当初干嘛不送?”我把奶茶重重放在桌上,“结婚三年,他陪我吃过的饭两只手数得过来。现在离婚了开始献殷勤,不是虚伪是什么?”
苏糖收住笑,认真地看着我:“晚晚,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以前不是不想,是不能?”
“什么意思?”
“顾氏集团那摊子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爸去世那年把烂摊子扔给他,内外交困,他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你不是说过,有一次他开会开到胃出血,直接从会议室送医院?”
我沉默了。
是,顾言深忙。我知道他忙,我理解他忙。可理解归理解,日子是我在过。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去医院看病,一个人对着四面墙发呆。结婚三年,我活得像个寡妇。
“算了,”我摆摆手,“都过去了。”
嘴上说着过去了,身体却很诚实。第二天顾言深的保温袋再出现的时候,我没扔。我打开吃了,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了很久。
然后我发现,菜的味道变了。
以前顾言深给我点的外卖都是大鱼大肉,浓油赤酱。今天的菜清淡了许多,少盐少油,多了一碗银耳莲子羹。
我愣了下,这才想起上个月体检,医生说我胆固醇偏高,建议清淡饮食。
可我没跟顾言深说过这事。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发了条消息:“菜收到了,谢谢。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胆固醇的事?”
他回得很快:“你体检报告寄到家里了,我看到了。”
家里。
他说的是我们以前共同生活的那套公寓。离婚后我搬了出来,他还住在那里。
“那是我以前的地址,你扔了就行。”
“嗯,但我顺便帮你咨询了营养师,以后你的饮食我会按照营养师的建议来。”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三个字:“不用了。”
“你用不用是你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
我啪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接下来的日子,顾言深的送餐服务从一天一餐变成了一天三餐。早上是粥和点心,中午是荤素搭配的工作餐,晚上是清淡养生的汤和菜。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我试过不拿,他就放在门口,发消息告诉我“记得热一下再吃”。我试过换地方住,第二天新地址门口就会出现一个熟悉的保温袋。我甚至试过把外卖员骂走,结果第三天换了个外卖员,菜还是照送不误。
“你到底想干嘛?”我终于忍不住打电话过去,声音都在抖,“顾言深,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低沉,平稳,像暴风雨里唯一不动的那块礁石。
“林晚,离婚那天我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算数。你是我老婆,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你疯了吗?法律上——”
“法律上我们离婚了,我知道。”他打断我,“但法律管不了我怎么对你好。你可以不认我这个丈夫,但我不能不认你这个妻子。”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苏糖说得对,顾言深这个人,轴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就是这么一个轴的人,结婚三年,连陪我过个生日都没时间。
离婚了反而天天惦记我吃没吃饭。
顾言深,你到底在想什么?
第三章 职场暗箭
就在我被顾言深的送餐服务搞得心力交瘁的时候,工作上出了大事。
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干了五年,从实习生一路做到项目主管。上个月刚拿下一个大客户,全公司都等着这个项目冲年度业绩。
结果就在提案的前一天,我突然被叫进总监办公室。
“林晚,这个项目你不用跟了。”总监李梅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钢笔,语气轻描淡写,“公司决定交给刘雯负责。”
我懵了:“为什么?客户是我谈的,方案是我写的,明天就要提案了,现在换人?”
“这是上面的决定。”李梅连个正眼都没给我,“刘雯经验更丰富,客户那边也更认可她的风格。你辛苦了,休息几天吧。”
我看着她那张涂着厚粉底的脸,忽然明白了。
刘雯是李梅的外甥女,进公司才一年,靠着这层关系一路往上爬。这次的项目油水大,她们这是要摘果子。
“李总,这不公平。”我攥紧拳头,“方案里所有的创意都是我的,刘雯连这个项目是什么都不知道,明天提案她怎么讲?”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李梅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啊,职场就是这样,能者上,庸者下。你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
她嘴上说着安慰的话,眼神里全是得意。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五年,我把青春都搭在这家公司,到头来被人这么轻易就摘了果子。
更恶心的是,下午我去洗手间,听见隔间外面刘雯和李梅在说话。
“姨妈,那林晚不会闹吧?”
“闹什么闹,她一个离婚女人,没背景没靠山,拿什么闹?等她走了这个项目就是你的了,到时候奖金够你付首付的。”
“可她那个方案确实做得挺好的……”
“好有什么用?她再能干不也是个打工的?听姨妈的,职场这地方,光有本事不够,还得有人。”
她们笑着走远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隔间里,指甲抠进掌心。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一个人坐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发呆。手机震了一下,是顾言深发来的消息:“今天怎么没回家?外卖放门口了,记得拿。”
我没回。
又震了一下:“林晚?”
我还是没回。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响了,顾言深打来的。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按了挂断。
他又打。
我又挂。
第四次的时候我接了,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干嘛?”
“你在哪?”他的语气很急,和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顾总判若两人。
“便利店。”
“哪个便利店?公司楼下那个?”
“嗯。”
“别动,我马上到。”
“顾言深你不用——”
电话已经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自嘲地笑了笑。以前我加班到凌晨三点,给他打电话他都在开会。现在我只不过没回消息,他二十分钟就杀过来了。
讽刺。
不到十五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便利店门口。顾言深推门进来,羽绒服里面还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显然是从家里直接出来的。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抬头看我:“怎么了?”
便利店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我很久没见过的东西——着急,担心,还有心疼。
“没事。”我别过脸,“就是工作有点不顺心。”
“什么不顺心?”
“顾言深,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没接这个话茬,而是站起来坐到我对面,安静地看着我。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让我很不自在,好像在他面前我透明得像块玻璃。
“林晚,”他说,“你眼睛红了。”
我抬手揉了揉:“沙眼。”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不自觉地挑一下。”
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摸眉毛,然后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林晚,跟我说实话。”
那一刻我忽然撑不住了。
所有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趴在便利店的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五年的付出,被人轻飘飘一句话抹掉;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担所有后果。这个社会对女人就是这么不公平,你努力了人家说你没背景,你有背景了人家说你靠关系。
我哭了很久,顾言深一直没说话,就安静地坐在对面。等我抬起头的时候,面前多了杯热牛奶,还有一包纸巾。
“擦擦。”他把纸巾推过来。
我抽了两张胡乱擦了擦脸,鼻音很重地说:“谢谢。”
“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我吸了吸鼻子,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越说越气,最后咬着牙说:“她们不就是看我好欺负吗?觉得我离了婚没人撑腰,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抢我项目。”
顾言深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问了句:“那个客户叫什么?”
“盛达集团。”
“盛达?”他挑眉。
“你认识?”
“嗯,他们的广告业务是外包的,签的长期合约。他们老板跟我打过几次高尔夫。”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顾言深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按下拨通键。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对着电话说了句:“王总,是我,顾言深。有个事想跟你打听一下……你们那边的广告项目,负责对接的是谁?”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顾言深听着,轻轻“嗯”了一声。
“是这样,”他说,“这个项目本来是我妻子在跟,但我听说她们公司临时换人了。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帮忙确认一下,那边的意思究竟是跟人还是跟公司。”
他又听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好,那麻烦你了。改天一起打球。”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搞定了。”
“什么搞定了?”
“你们公司敢换人,是笃定客户那边只看方案不看人。但如果客户明确表态‘我们认的是林晚这个人’,你猜你们总监还敢不敢换?”
我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我嗓子发紧,“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我们都离婚了,你动用自己的人脉帮我,多不合适。”
顾言深把手机收起来,很认真地看着我:“林晚,我再跟你说一次。离不离婚是我的事,帮不帮你也是我的事。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开合合,带进来一阵阵冷风。我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着对面那个男人,忽然觉得这三年的婚姻像一场很长的误会。
我以为他不爱我,所以从来不出现。
可他好像一直都在。
只是我不知道。
第四章 真相浮出水面
苏糖说得对,我脑子有病。
“所以说,”苏糖翘着二郎腿,啃着苹果,“顾总一个电话就把你搞不定的破事摆平了?”
“嗯。”
“然后你还不打算跟他复婚?”
“苏糖!”
“干嘛?我说错啦?”她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晚晚,你自己想想,一个男人离了婚还天天给你送饭,你受委屈他大半夜从家里跑出来帮你出头,动用自己人脉给你摆平工作上的烂事。你要说他心里没你,鬼都不信。”
“可他要是心里有我,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苏糖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也是。那你问过他吗?”
“没有。”
“为什么?”
“怕。”我老实说,“怕问出来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
苏糖看着我,摇摇头:“晚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林晚天不怕地不怕,创个业敢把房子抵押了。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怂?”
我低头搅着咖啡,没说话。
苏糖说得对,我变了。婚姻把我从一个敢闯敢拼的人变成了一个小心翼翼的人。顾言深给过我最好的,也让我尝过最深的孤独。我害怕再回到那种日子——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守着永远在响的手机,守着等不到回复的消息。
“行了,”苏糖拍拍我的手,“不说这个了。反正你现在工作的事解决了,那个刘雯什么下场?”
“被调去后勤了。”我说,“客户那边直接打电话到公司,说项目只认我。李梅想保刘雯,但上边不同意,最后把刘雯调走了,项目还是我来做。”
“活该!”苏糖拍桌子,“抢别人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哎对了,你那个方案最后过了吗?”
“过了。”我弯了弯嘴角,“客户特别满意,当场签了三年长约。”
“厉害啊林晚!”苏糖竖起大拇指,“我就知道你行的。”
我笑笑,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那天顾言深帮完我之后,我们坐在便利店里聊了很久。他问我这三年过得好不好,问我现在住的地方舒不舒服,问我钱够不够花。问得小心翼翼,像是怕碰到什么伤口。
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顾言深,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因为那段时间,我觉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什么是我想要的?”
“陪伴。”他说,“你想要的陪伴,我那时候给不了。公司刚走上正轨,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我每天回到家你已经睡了,早上出门你还没醒。有一次你发烧到四十度,自己一个人去医院挂水,我还在外地开会。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连一句‘我马上回来’都没法说。”
我愣住了。
那件事我记得。三年前我高烧不退,一个人打车去医院,在输液室里坐到凌晨两点。中间我给顾言深打过一个电话,他接起来说“在开会,晚点回你”,然后就挂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输液室里,看着旁边的女孩有男朋友陪着,突然就哭了。
可我不知道,这件事顾言深一直记得。
“后来我想,”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你离开我,会不会过得更快乐。至少不用再等一个永远在忙的人。”
“所以你才提了离婚?”
“是你提的。”他说,“我只是没挽留。”
我这才想起来,离婚确实是我先提的。那天是我生日,他照例没回来,我一个人对着蛋糕坐到十二点,然后发了条消息:“顾言深,我们离婚吧。”
他回:“好。”
一个字,干脆得像在签合同。
可我那时候不知道,他回那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晚,”便利店里,他看着我,“跟你离婚是我做过最错的决定。但那时候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一个连陪你过生日都做不到的丈夫。”
我低下头,眼泪掉在牛奶杯里。
“那你现在呢?”我问,“现在就不忙了?”
“还是忙。”他笑了笑,“但学会了一件事——再忙,也不能把最重要的人弄丢。”
便利店外面开始下雪了,细碎的雪花飘在玻璃上,很快化成一滴滴水珠。我看着那些水珠,忽然觉得这三年所有的委屈、不解、愤怒,都在那一瞬间有了答案。
他不是不爱我。
他只是爱的方式,笨拙得像个不会表达的孩子。
第五章 重新开始
盛达的项目做得很顺利,我带着团队熬了半个月,拿出了让客户赞不绝口的方案。庆功宴那天,所有人都喝高了,连平时滴酒不沾的设计部小姑娘都灌了两瓶啤酒。
我靠在包厢的沙发上,看着同事们闹成一团,忽然很感慨。
如果没有顾言深那个电话,现在坐在这的应该是刘雯。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低头一看,顾言深的消息:“庆功宴结束了吗?”
“快了。”
“少喝点,你酒量不行。”
我弯了弯嘴角:“你怎么知道我酒量不行?”
“结婚第一年公司年会,你喝了两杯红酒就抱着我哭,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我。”隔了几秒他又发了一条,“那天晚上你说了三十七遍‘老公我爱你’,还用口红在我衬衫领子上画了个爱心。那件衬衫我现在还留着。”
我“噗”地笑出声,旁边同事疑惑地看我:“林姐,笑什么呢?”
“没事没事,看搞笑视频。”
我低下头打字:“顾言深,你留着那衬衫干嘛?”
“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我老婆喝醉之后特别可爱。”
我盯着屏幕,心跳快了几拍。
这时候苏糖凑过来,瞄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怪叫起来:“哟哟哟,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甜?是不是那个‘前夫’?”
“去去去,”我把手机收起来,“别瞎说。”
“我瞎说?林晚你看看你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说你们没奸情谁信啊?”
我把靠枕扔她脸上。
那天晚上回去,出租车路过以前我和顾言深住的那个小区。我鬼使神差地让司机停了车,站在小区门口看了很久。
十二楼,我们以前住的那间窗户亮着灯。
这么晚了,他还没睡。
我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打了几个字:“我看见你窗户亮着灯。还没睡?”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那扇窗户的灯灭了,然后又亮了,反复三次。
我愣住了。
这是我们的暗号——结婚第一年我出差,想他想得睡不着,给他发消息说“想你了”。他说“你抬头看窗外”,我抬头,看见对面大楼有人在用手机闪光灯打摩斯密码。
他打了三个字母:I LOVE U。
从那以后我们约定,如果想对方了,就闪三下灯。
后来他越来越忙,这个约定也渐渐被遗忘了。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十二楼那扇窗明灭三次,忽然鼻子一酸。
手机响了,他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是你吗?在楼下?”
“嗯。”
“等我。”
不到五分钟他就下来了,穿着拖鞋和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匆忙跑下来的。他站在单元门口,气喘吁吁地看着我,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
“怎么突然过来了?”
“不知道。”我说,“就是想看看。”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我们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他一直用的那个牌子,三年没换。
“林晚,”他看着我,“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我们……”他顿了顿,“还能重新开始吗?”
十二月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可我看着他站在风里,穿着单薄的家居服,鼻尖冻得通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想起三年前他求婚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顾言深,”我说,“你以后还忙吗?”
“忙。”他说,“但我保证,每天回家陪你吃饭。你生日我一定在。你生病我第一时间到。你半夜睡不着,我陪你聊天。”
“要是做不到呢?”
他举起右手:“做不到,我顾言深天打雷劈。”
我扑哧笑了:“幼稚。”
“幼稚也是你的幼稚。”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三年好像走了很长很长的弯路。好在我们都绕回来了,还是在同一个路口相遇。
“顾言深,”我说,“我饿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开:“想吃什么?”
“你做的面。”
“回家。”他伸手,掌心向上,“我给你下。”
我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温暖。三年前我毫不犹豫地握上去,中间松开过,但现在——
我伸手,重新放进了他掌心。
他的手收紧,像握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那天晚上我们走回以前的家,电梯里他始终没松手。到了十二楼,他开门,我走进去,一切都没变。玄关还摆着我买的那个招财猫,客厅的沙发上还是我挑的靠垫,冰箱上贴着我写的便签——“记得喝牛奶”。
原来他什么都没扔。
“面马上好,”他系上围裙,“你先去换衣服。”
“我没带衣服。”
“你以前的衣服都在,柜子里挂着呢,我定期都洗。”
我打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挂着我留下来的衣服,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好,每一件都熨得平平整整。旁边是我用过的护肤品,还没开封的新的,生产日期就在上个月。
他一直在等我回来。
我鼻子一酸,眼泪砸在手背上。
“面好了!”他在厨房喊,“快出来,糊了就不好吃了。”
我擦了擦眼睛,走出去。餐桌上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卧着荷包蛋,撒着葱花,就是以前那个味道。
我坐下来吃了一口,眼泪又掉下来了。
“怎么哭了?”他慌了,“是不是不好吃?不好吃别吃了,我带你去外边——”
“好吃。”我吸着鼻子,“就是太烫了。”
他看着我,眼睛慢慢弯起来,像两个小月亮。
“慢点吃,”他伸手抹掉我脸上的眼泪,“不够我再下。”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房——离婚后这还是我第一次回来,两个人都觉得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但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看见客厅茶几上放着两张纸。
一张是离婚证复印件,上面被他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叉。
另一张是他手写的:“申请复婚,请林晚女士批准。申请人:顾言深。”
下面还画了个小人跪在地上,举着个牌子写“求求你”。
我笑得直不起腰。
顾言深从厨房探出头:“批不批?”
“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给我做一辈子早餐的表现。”
他系着围裙走出来,举着锅铲,表情认真得像在签合同:“成交。”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明亮又温暖。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他说过的话——“林晚,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
那时候我以为他说说而已。
现在我信了。
有些人的好来得晚一些,但不会缺席。
第六章 全新的开始
复婚那天很随意,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繁复的流程。我们去民政局领了个证,然后他带我去吃了顿火锅。
“就这样?”我涮着毛肚,“不办婚礼了?”
“你想办?”
“不想,麻烦。”
“那就不办。”他给我夹了块肥牛,“反正证领了,你跑不掉了。”
我瞪他:“谁跑谁还不一定呢。”
他笑,眼睛弯弯的:“我跑,我跑行了吧。”
旁边桌的情侣看着我们偷笑,大概以为我们是热恋中的小年轻。谁能想到这是对离婚又复婚的“老夫老妻”?
吃完饭他带我去了个地方——郊区一个新建的文创园区。
“这是?”
“我给你租的。”他说,“你不是一直想开自己的工作室吗?场地、设备、启动资金我都准备好了。你那个客户资源现在也很稳定,完全可以自己干。”
我愣住了:“什么时候准备的?”
“离婚之前就在准备了。”他顿了顿,“那时候想,如果离婚了,至少让你有底气管自己生活。就算不在我身边了,你也能过得好。”
我站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看着他指给我看哪个区域放办公桌,哪个区域做会客区,哪个区域可以做个茶水间。他把所有细节都想到了,每一处装修都按照我以前无意间提起的喜好来。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你的事我都记得。”他说,“你说过的话,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事。以前没时间陪你,但我把你说过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我走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腰。他愣了一下,然后收紧手臂。
“顾言深,”我闷在他胸口说,“你是不是傻?”
“嗯,傻。”
“以后不准再自作主张了。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有困难我们一起扛。”
“好。”
“也不准再跟我离婚了。”
“求之不得。”
我们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夕阳从橙色变成紫色,园区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分开的时候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林晚,谢谢你回来。”
“谢谢你等我。”我说。
他把额头抵在我额头上,轻轻笑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们并肩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我翻到以前的一条朋友圈——“婚姻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而我的这座城,城门锁了,我从城墙翻出去,发现外面还是他。”
下面评论全是“哈哈哈”“林姐你太有才了”。
我往下翻,看见一条陌生号码的评论:“翻墙摔着没?”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
转头看顾言深,他耳朵红红的。
“你什么时候注册的微博?”
“……”他装没听见。
“顾言深!”
“就……离婚那段时间。”他声音很小,“想看看你有没有交新男朋友。”
我哭笑不得:“所以你一直在我微博底下潜伏?”
“我还给你每条朋友圈都点赞了。”他老实交代。
“可我没看到你点赞啊。”
“我用的小号。”
我盯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离婚的时候那么潇洒,背地里居然偷偷摸摸关注我微博,给我点赞,看我有没有交新欢。
“顾言深,”我忍不住笑,“你幼稚不幼稚?”
“幼稚。”他承认得痛快,“但有效。你看,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我捶了他一拳,他顺势抓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林晚。”他叫我的名字。
“嗯?”
“以后你的每条微博我都点赞,光明正大地赞。你发的每条朋友圈我都评论,用我自己的号。你去哪我都跟着,你做什么我都支持。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窗外有烟花炸开,不知道是谁在庆祝什么节日。五彩的光映在玻璃上,映在我们脸上。
我看着身边这个人,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婚姻这东西,说到底不是一张纸,不是一场仪式,甚至不是爱情。它是两个人承诺在漫长岁月里互相撑着的勇气。
顾言深给过我最好的,也给过我最大的孤独。但他用离婚后的每一天证明了——他可以为了我改变,可以学着去爱,学着去陪伴。
而我用了三年才明白,有些爱不是消失了,只是换了种方式存在。
“顾言深,”我说,“我爱你。”
他侧过头看我,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烟花,亮得惊人。
“林晚,”他说,“我也爱你。从来没停过。”
烟花持续了很久,我们就那么靠着,十指相扣,看窗外的夜空被一次次照亮。
我想,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完美无缺。
是两个笨拙的人,在走了弯路之后,终于学会了怎么好好在一起。
窗台上那盆我走之前养的绿萝,枯了大半。现在新芽正在冒出来,嫩绿嫩绿的,朝着光的方向生长。
生活也是这样。
只要还有人愿意等,愿意回头,就永远有重来的机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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