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我,
刚穿越到古代时,我是高兴的。
可过了三年,
当我发现这里女子不读书不识字,一生只能困于后宅时,
我忍不下去,收拾好包裹,趁夜摸到了后门。
这时,身后却响起一道声音:
“阿萤?”
我僵住回头,
小竹马正站在回廊尽头,手里端着一碗热馄饨。
他快步走过来看了看我的包裹,又把那碗馄饨塞进我的手里,有些疑惑的说:
“你明天不跟我一起玩了?”
“后山那棵枇杷快熟了,你答应帮我摇树的。”
看着他认真的眉眼,
我鼻尖一酸,卸下了包裹。
后来,
十四岁那年他拉住了我的手,
十六岁那年他说再等等就娶我,
十八岁那年,他终于递来一张婚书。
可我看着上面并列的两个名字,直接愣在了原地:
“阿砚,你是不是写错了?”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打趣道:
“阿萤大字不识,也敢指责我写错了?”
“放心吧,这上面就是我们俩的名字。”
我点点头,
转身却翻出了十岁那年收拾好的包裹。
沈砚之笑着把那封婚书递给我的时候,眉眼间带着几分打趣:
“阿萤,这下你可不急了吧?”
按理说,女子及笄后便可成亲。
可现在,距离我及笄已经整整过了两年。
这两年里,沈砚之总是找着各种理由拖着婚书。
等秋闱、等修园子、等来年开春,借口一个接一个。
现在,这封婚书终于到了。
我满怀兴奋地展开红笺,
视线落下的瞬间,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红纸黑字,笔锋凌厉,
这上面分明写的是“镇国公世子沈砚之”与“太常寺少卿次女顾南枝”。
顾南枝是我的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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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想起,三天前她刚过了及笄礼。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随即用力攥稳了纸页,骨节微微泛白。
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强压着颤抖的声音问:
“砚之,你确定吗?”
沈砚之毫不迟疑地点头,语气理所应当:
“自然是确定的,这还能有假?”
他眼底满是笃定。
只因过去十年,顾家从未给我请过夫子。
就算他偶尔兴起想教我识字,我也总是撒娇说“太难了不学”,然后笑着跑开。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其实我是识字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喉咙里翻涌的酸涩,转身将婚书捧到了父母面前。
母亲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随后面不改色地笑着拍我的手:
“阿萤啊,你和砚之这门亲事,总算是定下了!”
父亲在一旁捋须附和,满脸欣慰:
“砚之是个好孩子,把你交给他,爹放心。”
明明婚书上白纸黑字写着的是顾南枝,
可母亲嘴里说着“你和砚之”,却自然顺畅得像是早已在私下里背熟了千百遍。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原来,他们全都知道。
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傻子,将那个本该属于我的承诺,堂而皇之地换给了我的亲妹妹。
满厅热闹,笑语盈盈。
我极轻地笑了一声。
转瞬即逝,没人注意到我眼底熄灭的光。
“好。”
我说完这一个字后,便掩下心底的寒意,转身走出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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