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芷兰的竹马将抱着刚满百天儿子的我推下楼梯后,儿子当场夭折,我也身受重伤。
她抱着死去的儿子在病房外跪了一夜。
事发后,她封杀了竹马身边所有人,亲手将他送出国。
从那以后,那个冷心冷情的商界女阎罗,变成了最虔诚的信徒。
她吃斋念佛,在手腕上纹下我的名字,每年冬天带我满世界看极光。
连我梦里坠落惊醒,她都会整夜跪在床边哄我入睡。
我曾以为,那个夭折的孩子,到底还是留住了她。
直到在冰岛的极光下,我为她披上大衣,不小心碰掉了她口袋里的护身符。
里面掉出来的,是一张四岁女孩的照片。
手机屏幕亮起,竹马发来信息:“阿兰,女儿今天又问妈妈去哪了。你每年用带他看极光的借口来见我们,他不会起疑吧?”
原来她吃斋念佛,根本不是为了超度我们死去的儿子。
而是为了替那个私生女祈福。
极光绚烂如火,我却没有感到一丝暖意。
将那枚护身符扔进漫天风雪里。
没有道别,转身买下了离岛回国的单程票。
登机口关闭前十分钟,贺芷兰终于打来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亮了又暗,手指冻得发僵。
冰岛机场的玻璃窗外,雪还在下。
她一连打了七个。
第八个响起时,我接了。
那边风声很重,贺芷兰的声音压得很低:“沈岑越,你在哪?”
我没说话。
她像是忍着什么,缓了缓才开口:“别闹,外面太冷了,我让司机去接你。”
“贺芷兰。”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你女儿几岁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登机广播再次响起。
她没有解释,只是说:“回来。”
两个字,像从前无数次一样。
不容商量,也不容拒绝。
我忽然想起儿子没了那晚,她跪在病房外,额头抵着墙,一遍遍说对不起。
那时我隔着门缝看她。
以为她的痛是真的。
后来几年,她不沾荤腥,不近男色,连家里婴儿用品都不肯丢。
她说:“岑越,我得记着。”
原来记着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握紧登机牌:“我不回去了。”
贺芷兰的呼吸沉了下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现在身体不好,情绪也不稳定,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她总是这样。
把我的崩溃归结于情绪。
把她的隐瞒归结于不得已。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有被护身符边角划出的红痕。
“贺芷兰,我们离婚吧。”
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杯子被碰倒。
片刻后,她冷静下来:“先回来,离婚两个字,不适合在电话里说。”
“那你觉得什么适合?”
我问她:“用陪我看极光的名义,去陪他和你们的女儿,合适吗?”
她没有回答。
我挂断电话,关机,走进登机口。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大片云层。
白得像医院那晚的床单。
我以为自己会哭。
可眼眶只是干涩,什么都没有。
落地海城,是第二天下午。
我刚出机场,就看见贺家的司机站在出口。
他见到我,立刻迎上来:“先生,贺总让我接您回家。”
我拖着行李箱避开他的手:“不用。”
司机为难地看着我:“贺总吩咐,您身体不好,不能一个人走。”
身体不好。
不能一个人走。
从儿子没了以后,所有人都这样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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