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她以前是小区里出了名的活地图——湖边太极场哪块砖缝翘了她都记得，菜市场王婶摊上的青椒总挑最硬梆梆那把，连老年大学毛笔字班的老师都说，她写的“寿”字比不少年轻人还带劲儿。可今年清明节那天早上七点，我们全家在她家楼下干等半小时，她人还在被窝里闷着，眼圈乌青得像熬了三天夜，下楼时扶着电梯扶手，脚底下像踩了团棉花。
五一那顿饭，我特意早起去水产摊挑的活鲈鱼，清蒸完热气腾腾端上桌，她夹了两筷子，喝半碗汤，筷子一放就往沙发瘫，嘴里嘟囔：“身上像灌了铅。”小姑子伸手搭她额头，不烫；我顺手摸了下她手腕，脉搏跳得慢悠悠，可稳得很。她自己说，没病，就是懒。
现在一天睡十四五个小时。沙发靠垫刚挨上后背，不到十分钟眼皮就往下坠；电视开一整晚，声音调到最小，人早歪在抱枕上打呼。公公讲，前两天炖排骨焖土豆，她倚着灶台眯过去，“啪嗒”一声锅铲掉地上，才猛地弹起来，米粒还粘在嘴角。
原来雷打不动的五点半晨练，断了整整半年。上个月老姐妹拉她去新开的湿地公园，她摆手摆得像赶苍蝇：“走不动，腿不是自己的。”我们试过晚饭后扶她下楼遛弯，走到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她就站定不动，喘得比爬完三层楼还重。
我查过资料：七八十岁的老人，夜里睡六小时就够，白天补个二十分钟盹，顶天了。她这状态，不光是“懒”。上周听公公说，她煮面时水开了溢出来，人还在阳台上刷短视频，手指划得飞快，眼睛却半睁半闭。
老公说：“年纪到了，能咋办？”可我盯着她手机屏保——还是去年扫墓时拍的全家福，她站在C位，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你婆婆也这样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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