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精
宗室皇族瑶华道人曾经说:蒙古某个额驸(皇室或贵族女婿封号,类似于驸马)曾经射到一只狐狸。狐狸的两只后脚居然还穿着红鞋,鞋子弓形小巧,与缠足女子的小鞋完全一样。
还有,少宰沈云椒曾说:太仆李敬堂,年轻时曾经与一个狐女暗中来往。他的祖父起初怀疑她是邻居的女儿,为了验证,便在她所经过的路上撒上了灰。结果,院子里的脚印都是野兽的足迹,到书房门外时才变成纤纤女子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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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额驸猎获的狐狸,一点儿也没有任何怪异。李敬堂眷恋的狐女,过了几年后才辞别而去。李敬堂问女子:“我们何时才能再相见呢?”狐女说:“等您升官到了三品,我自然会来相迎。”这话许多人都知道,后来也果然应验了。
(出自《阅微草堂笔记》)
铁公鸡
济南富翁某人,拥有家产几十万,性情却极其吝啬。他囤积居奇,赚取贏利,拿着筹码算账,每天忙不过来,但身穿破旧衣帽,对亲戚朋友装出一副穷困艰苦的样子。
他一家老少几十口人,每天只买半斤肉,几斤菜,吃着粗米饭,而且全在一口灶上做。早饭常挨到中午吃,晚饭常挨到半夜吃,不买茶酒,终年也不设宴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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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他的骨肉至亲,也从未曾见过他家的筷子、汤匙是什么样子的。这富翁甚至不知道招待客人该如何应酬,但往往被人请去,席间伴有歌舞,也非常欢洽,似乎又不像一点不懂人生乐趣的人。乡里人称他为铁公鸡,说他一毛不拔。
富翁年近五十还没儿子,便商量着想要娶个小妾,价钱又想要极其便宜,而人又要十分漂亮。媒婆笑道:“你真所谓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那只有在世外寻找了,又怎能一下子能找到?”富翁只是不肯多掏钱,嘱咐她抓紧时间寻找。
过了不久,有个陕西客人带了一个女儿来,不要身价银子,只求有饭吃有衣穿,不致冻饿而死就足够了。女子年纪十八岁,美得像仙子一般。
富翁大喜过望,便留下了女子作小妾。只赠给陕西客一贯钱,陕西客并不争多少就走了。富翁得到这女子,非常宠爱,尽意讨女子喜欢,但还是跟以前一样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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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劝诫他说:“从前乌氏倮是边远地方的牧民首领,寡妇清是个穷乡的寡妇,但是名震天下,他们能与王公贵族分庭抗礼的只是凭着他们富有这一点罢了。相公也算富可敌国,可不但不能在当代知名,而且不久将被人遗忘,几乎不能和普通人为伍,我很替相公感到丢脸和痛苦。”
富翁惊讶道:“你怎么会说这种话?这样随便说话难道不考虑隔墙有耳吗?何况你的话是错的。钱这东西,聚集很难,散失却很容易。我从幼年开始,就买了许多储蓄罐,每天积几个钱,积了十二年共得二百二十多个罐子,打碎了一点数,共积钱三十多千。用绳子串好,借贷给人,收取利息。又过了三十年计算,才满一兆。其间我又设了赌局,如所有呼卢、押宝等玩意,收取头钱,到如今又是十多年了。共经营五十多年,才有今天的家产。凡是积聚钱财的辛苦,我都已全部尝到。我平生见到的世代官宦大族,有的竭尽财力造宅第,有的倾尽家产帮亲友,更有老辈不顾念子孙的,常常把白得像雪的银子,圆得像月亮的铜钱,拿来买酒肉,天天和宾客欢宴。简直就像和银子、铜钱两样东西有深仇大恨一般,一定要尽力消耗掉才罢休。我经常用这些事来警诫自己,还怕日子长了管不住自己。你却要我走这些人的老路,哪里知道聚财不容易,所以这样乱说这种话吧?年轻人有多大福气,却这样自己折福。希望再不要起这种念头,真是莫大的罪过。”
女子笑道:“随便开个玩笑,何必一下子这样惊慌?我难道不知道你的主意牢不可破?你要积这么多钱财,也不知道想留给什么人?”但富翁自从听了她这话,始终不能放心。虽然爱她如同珍宝一般,但也像防贼那样防她。
他的密室里一向有存银子的铁箱几十只,封得很牢固,照例一个月开一次查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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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久,又到查视的日子了。他把丫头老婆子奴仆全赶在门外,独自和女子关了门窗。箱子打开后,发现藏的银子全没有了。富翁非常恐慌,如同失掉了双手,瞪眼看着女子,向她盘问原因。
女子笑而不答。富翁大怒,就抽出刀来逼迫女子开口。女子笑道:“你以为我是人吗?”富翁怒道:“你不是人,难道是鬼吗?”女子说:“也不是鬼,其实我是狐狸。因为你吝啬,所以偷了给别人了。”
富翁大怒道:“这是我一生的血本,你偷到什么地方去了?”女子说:“银钱本就是流通的东西。偷了去,什么地方不能接济人?何必让它们深藏固守在一个秃老头的手里呢?”言罢,径直走进了内室。
富翁四下里寻找,已没有了影踪。富翁才相信是被狐作弄了,大哭一场死了。家人草草埋葬了他,把留下的财物抢夺一空。那房子也随即荒废成菜地。
先前,富翁家屋后有七间楼房,被狐狸精占据,已有将近百年。他祖父、父亲在每月初二、十六,都要筹办鸡蛋、烧酒去祭拜,不敢稍有怠慢。等富翁继承家业后,因为怕费钱就停止了。
他又把楼房出租给别人,狐狸精于是大肆骚扰,怪事不断。他妻子劝他,富翁反而出出进进不停辱骂。一天,只见众狐狸来告辞说:“贵翁是全福的人,我们又能拿你怎样?我们要搬了,不敢再住在这里。”从此再也没来。富翁还自以为有办法,全没料到会被狐狸愚弄到如此地步。
(出自《夜谭随录》)
过阴
农村老人常说:阴间发阴牒勾人魂魄,往往是阳世活着的人做这事,称作“过阴”。这人说话和生活饮食,丝毫也无异于平常人,但他如果睡着后,就如同死了一般样子,呼叫他,他也没有知觉反应,大概这时正是他“过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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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床前的两只鞋,一定是一只正面朝上一只正面朝下,全部把他的两只鞋翻过去面朝地下,那么他就会真的死去,不能再返回阳世间了。
所以他每次睡前必定会关好他的门户,是因为他惧怕被人所算计。下一个月谁应当死,他预先全部知道,因为他是预先见到过阴间勾人魂魄的阴牒的。
有一位姓周的村民,从事过阴很多年了。这一天独自坐在那里,眼泪汪汪地哭了起来。家人很奇怪就问他,他说:“我弟弟不久要死了。我想救他却不能。”
弟媳长跪而请求道:“伯伯您能忍心勾弟弟吗?何不想办法找一个人替代他?”村民说:“可以。但必须找到生辰日子完全相符的人,让冥司察觉不到,只有这样弟弟才能活下来而我又不会受惩罚。但到哪里去找这样一个人呢?”
过了几天,他高兴地说:“找到了,是一位本县的书生,刚才正在山中别墅读书,我进不了他的书房。听说某天夜晚会回家,我可以在半路上等着拦截他。”
过了几天,他又回来说:“没办法了!我藏在南山北面一个凉亭旁边,那个书生经过这里,我三次往前而三次摔倒,被重重阻拦,我筋疲力尽了,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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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日期,弟弟果然死了。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将事情经过去向那位书生求证。书生说:“真有这回事。那天夜里,我走到亭子下直打寒颤,前后三次,汗毛头发都立起来了,这大概就是!”
此后十几年,书生被选为县学生员,现在有五十多岁了。我的友人徐君能说出他的姓名,这里姑且隐去不说。
(出自《耳食录》)
异物
乌伤人葛辉夫,晋朝义熙年间,有一次住在妻子娘家,三更时分,有两个人手持火把来到台阶前。葛辉夫怀疑他们是坏人,就拿了东西去打这两个人,刚想要下棒子,只见他俩都变成了蝴蝶,乱纷纷地飞舞。
其中有一只蝴蝶撞到葛辉夫的腋下,葛辉夫便倒在了地上。不一会儿他就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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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志》这本书上说:“壁虎这种东西,用器皿饲养它,给它朱砂吃,会变得全身通红。等它够七斤重时,用杵捣上万次,用来点抹在女子的肢体上,痕迹一直不会消失。”
淮南的万毕术说:“用守宫(即壁虎),刚赐交配之后,把公母分别收藏在瓮中,阴干一百天,用来点在女子的手臂上,就会生出花纹。如果女子与男子合房,花纹就会消失。”
(出自《太平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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