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报记者 杨 迅
湖南常德市柳叶湖司马楼。 刘 颂摄
竞渡曲(节选)
刘禹锡(唐)
杨桴击节雷阗阗，
乱流齐进声轰然。
蛟龙得雨鬐鬣动，
螮蝀饮河形影联。
沅澧汤汤，芷兰生香。当端午的风掠过洞庭西畔，湖南常德的山水便被诗意唤醒。这座古称武陵、曾为朗州的古城，是屈原行吟泽畔的栖居地，也是唐代诗豪刘禹锡谪居10年、写下千古名篇《竞渡曲》的地方。循着诗中的气韵行走常德，能在千年文脉中，感受古韵新声。
常德的端午文脉，深植于屈原的足迹与武陵人的缅怀之中。而将这份民俗盛景凝练成诗的，正是刘禹锡。永贞元年(805年)，他被贬朗州，10年间浸润于沅澧山水与市井烟火，目睹端午龙舟竞渡的壮阔，写下《竞渡曲》。
“杨桴击节雷阗阗，乱流齐进声轰然。”诗中的昂扬之笔，道尽常德端午的动人场景。这份姿态，在柳叶湖的碧波上延续千年。作为常德的城市名片，柳叶湖因湖面形似柳叶而得名，北枕太阳山，南临沅江水，自古就是龙舟竞渡的天然赛场。
端午开赛前，桡手们先祭屈原，传唱“金打龙船两头尖，三闾菩萨在头前”，古朴的仪式里藏着不变的情怀。比赛时，龙舟队伍齐聚湖面，彩舟破浪，桨影翻飞，鼓手挥槌如雷，桡手齐力似箭，浪花飞溅间，恰是诗中“乱流齐进”的磅礴气势，奋进的鼓点与千年的诗韵共振，激荡着岸边观赛者的心弦。
从柳叶湖沿沅江而行，文脉的印记在江岸次第铺展。坐落于沅水北岸的常德诗墙，以4公里防洪大堤为载体，荟萃千年诗词书法精品，被誉为“世界最长的诗书画刻艺术墙”。诗墙之上，屈原的《涉江》、刘禹锡的《竞渡曲》等名篇镌刻其间，笔力苍劲，与江水相映，行走其间，仿佛穿越千年，与诗魂对话。而诗墙公园深处、锁心桥东侧的招屈亭，更是这份缅怀之情的千年见证。这座始建于秦代的古亭，是武陵人为纪念屈原所建，历代屡毁屡修，现存亭台为1997年在原址重建，飞檐翘角，朱柱挺立，亭下江水悠悠东去，恰如《竞渡曲》结尾所绘“招屈亭前水东注”的意境，千年不息的江水，诉说着对爱国诗人的无尽追思。
常德的端午，不仅有竞渡，还有融民俗、诗意、烟火气于一体的文化盛宴。街巷间，艾草菖蒲悬于门楣，清香四溢；家家户户围坐包粽，粽叶裹着糯米与蜜枣，也裹着团圆温情；老人们煮艾叶蛋、佩五彩香囊，孩童们嬉戏追逐，眉眼间满是欢喜。穿紫河边，非遗桃源木雕龙舟刻绘得栩栩如生，千年民俗韵味与粼粼水波相映成趣；河街之畔，钵子菜的醇香、擂茶的清润弥漫街巷，舌尖上的常德，藏着最鲜活的市井烟火……
千年时光流转，刘禹锡笔下的武陵盛景，早已成为常德的文化底色。从唐代沅江之上的彩舟竞发，到今日柳叶湖畔的百舸争流；从招屈亭下的悠悠江水，到诗墙之上的文脉千年；从屈原行吟的家国情怀，到代代相传的奋进精神……常德的山水与人文，在诗意中传承，在奋进中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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