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贫困线，也该有财富线？

Is it bad that Elon Musk has a trillion dollars?

Yes, and here’s why

埃隆·马斯克拥有万亿美元是件坏事吗？

是的，原因如下。

Ingrid Robeyns

英格丽德·罗宾斯

正如“贫困线”决定了基本生活所需一样，我们也需要一条“财富线”来表明极端财富何时会造成危害。

Wed 17 Jun 2026 05.00 BST

2026年6月17日星期三 05:00 BST

我这终究会发生：埃隆·马斯克成为了全球首位万亿富翁。直到最近，经济学家们谈到“万亿”时，通常指的是最大经济体的GDP，或是如今亿万富翁继承人即将继承的遗产总额。这个词在日常对话中并不常用，更遑论用来形容个人财富了。

But now we have entered a new phase of the oligarchic era. Previously, when we described the wealth of the world’s richest billionaires, it was understood as a few hundred billions. Three years ago, the value of Musk’s total assets was estimated to be about $250bn. The pace at which it has increased is mind-boggling – and so is what it represents.

但现在我们已经进入了寡头政治时代的新阶段。此前，当我们描述世界顶级富豪的财富时，通常指的是几千亿美元。三年前，马斯克的总资产估计约为2500亿美元。其增长速度令人瞠目结舌——它所代表的意义也同样令人震惊。

We need to know two things about trillionaires: what a trillion dollars exactly stands for, and why this level of wealth concentration is dangerous.

关于万亿富翁，我们需要了解两件事：一万亿美元究竟代表什么，以及为什么这种程度的财富集中是危险的。

一万亿美元是1,000,000,000,000美元——也就是“12个零”。宏观经济学家或许明白这个数字的意义，但我们大多数人却不甚了解。正因如此，当我撰写一本关于限制个人财富上限（即“财富限制主义”）的书时，我提出了“等值时薪”的概念，也就是一个人需要赚到多少才能积累起巨额财富。换句话说，以马斯克为例，他需要多少时薪才能积累到一万亿美元？答案是，即使他从20岁到75岁每周工作70小时，并且不休假，他的时薪也需要达到约500万美元。相比之下，美国时薪中位数略低于25美元。

为什么财富集中会成为问题？原因之一是财政公平。经济学家加布里埃尔·祖克曼的研究表明，亿万富翁的实际税率远低于其他人。这是因为我们的法律体系中存在太多避税途径——例如，通过在公司运营的不同国家之间转移资金流动、利用法律漏洞或将财富转移到避税天堂。

几十年来，新自由主义经济思想一直敦促我们接受降低最富裕阶层的税率，理由是他们的财富最终会惠及所有人。这种观点声称，富人成为亿万富翁——如今更是成为万亿富翁——会让每个人都受益。但就连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现在也承认，事实并非如此。这是一种乐观的意识形态神话，旨在让我们不再担忧日益扩大的不平等现象。

反对亿万富翁和万亿富翁的第二个论点是浪费。一个人拥有如此巨额的财富毫无意义，而且令人愤慨，因为许多人过早离世或生活受限，机会寥寥，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 最富有的人攫取了我们社会共同创造的绝大部分财富。如果世界上的财富分配更加公平，人类就能更好地应对全球变暖等关键的全球性挑战，同时，全球99%的人口（或许也包括那1%的富人，考虑到巨额财富往往带来的心理健康问题和社会孤立）的生活水平也会得到提升。而最富有的人依然可以过上非常优渥的生活。

但或许我们应该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反对亿万富翁和万亿富翁财富的第三个原因上，那就是它们造成的危害。财富的极端集中会破坏民主制度。它会带来大量的温室气体排放和环境破坏，而这些对于过上有尊严的生活来说并非必要。这些危害会导致社会问题，甚至造成经济损失，因为不成比例的企业权力有可能降低经济的公平性和竞争力。

关注财富集中带来的危害与主流的金钱观格格不入，主流金钱观建立在财富积累没有上限的假设之上。但我们需要转变思维模式，重新审视财富过度集中带来的负面影响。

As the world’s richest person, Musk is a clear example of these dangers. He made the largest donation in history to a presidential campaign, spending around $290m on Donald Trump’s 2024 presidential campaign. He then used the power and influence to create the “department of government efficiency” (Doge), wreaking havoc in the US civil service. Musk has dismantled USAID, the agency that funded and operated a wide range of humanitarian and development programmes, including rapid interventions to prevent famines. Scientists have estimated that due to the closure of USAID, more than 14 million lives will be lost by the end of 2030, including 4.5 million children under five.

作为世界首富，马斯克正是这些危险的鲜明例证。他曾向总统竞选捐赠了史上最大一笔款项，在唐纳德·特朗普2024年的总统竞选中花费了约2.9亿美元。随后，他利用自身的影响力创建了“政府效率部”（Doge），对美国公务员体系造成了严重破坏。马斯克解散了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该机构曾资助并运营着包括快速干预以防止饥荒在内的众多人道主义和发展项目。科学家估计，由于美国国际开发署的关闭，到2030年底，将有超过1400万人丧生，其中包括450万五岁以下儿童。

Extreme wealth concentration stands for extreme power. And Musk is using that power, including via his social media platform X, to amplify racist and xenophobic sentiments. He enables the spread of fear and violent rhetoric, thereby fueling irrational anxieties that drive voters to the radical right. He has meddled in Europe’s internal politics, boosting the far-right AfD in Germany, for instance, and calling the UK prime minister a criminal.

财富的极端集中意味着权力的极端集中。马斯克正在利用这种权力，包括通过他的社交媒体平台X，来放大种族主义和仇外情绪。他助长了恐惧和暴力言论的传播，从而加剧了非理性的焦虑，将选民推向极右翼。他干预欧洲内部政治，例如，支持德国极右翼政党德国选择党（AfD），并称英国首相为罪犯。

最大的危险在于所谓的寡头政治终局理论，即权力集中在超级富豪手中。被最富有的人掌控的政府会竭尽全力维护这一群体及其支持者的特权。如果这种权力集中于最富有阶层所隐含的僵化社会等级制度成为现实，民主本身也将面临风险。

如果我们想阻止这种情况发生，就必须找到遏制当前财富集中程度的方法。而且不仅仅是马斯克的万亿美元财富。我们需要像“极端财富线项目”这样的倡议，旨在基于现有的科学证据，找出财富开始造成危害的临界点，并确定“财富线”的设定位置，就像我们用“贫困线”来确定人们维持生计的合理收入水平一样。

But it starts with understanding why billionaires and trillionaires are not a sign of success, but of a dysfunctional system that is harmful to all our lives.

但首先要明白，亿万富翁和万亿富翁并不是成功的标志，而是对我们所有人的生活有害的失灵体系的标志。

Ingrid Robeyns is a Belgian-Dutch economist and philosopher, and the author of Limitarianism: The Case Against Extreme Wealth

英格丽德·罗贝恩斯是一位比利时裔荷兰经济学家和哲学家，著 有《限制主义：反对极端财富》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