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言随笔] “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还算不算数？

“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还算不算数？

仇进忠 /文

据多家媒体报道：6月4日，董路带领的中国足球小将2014梯队（U12）在意大利SIGISMONDI国际青少年杯赛上，一路过关斩将，以七战全胜的不败战绩勇夺冠军。这支民间少年球队打出了多年来中国足球罕有的精、气、神，为祖国赢得了荣誉，得到众多球迷的赞许与喝彩。

可令人费解的是，这支拼搏进取的少年足球队，却遭遇国内足球圈和舆论场一些人的质疑和非难。有人指责董路没有职业教练证，是违规执教；有人批球队未经足协注册，是不入流的“草台班子”；有人贬低奖杯含金量，称赛事仅是普通商业比赛；更有甚者吹毛求疵，指控董路团队公开转播比赛侵犯球员肖像权。

面对舆论争议，让我想起流行数十年的那句话：“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如今，这句话到底还算不算数？

足球竞技，最朴素的追求和本真是强身健体，靠脚踏实地的拼搏进取超越对手，成为强者。孩子们远赴海外、以奋发向上的昂扬斗志摘得桂冠，值得肯定，值得敬重，值得褒奖。

足球是这样，各行各业也莫不是如此。官员的职责是为人民服务，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工人的职责是造出优质产品。以实绩论英雄、以结果分高下，这应是“黑猫白猫论”最原始、最纯粹的原意和内核。

可遗憾的是，多年来，这句话的内涵被很多人歪曲、偷换和异化了。原本代表实干成果、担当贡献的“老鼠”，在一些人眼里，早已变成了金钱和私利。有的官员为抓住“老鼠”，忘记为民服务的初心使命，行贿受贿，搞权钱交易；有的医疗机构为抓住“老鼠”，背弃救死扶伤的职业道德，过度医疗，拿药品回扣；有的黑心企业为抓住“老鼠”，利益熏心放弃社会责任，克扣工资，削减员工福利。

只求捞钱、忘记本分，这是当下很多行业的普遍现象。而这种本末倒置、唯利是图的畸形生态，在中国足球圈体现得淋漓尽致，世人皆知。这些年来，足坛假球、黑哨、赌球泛滥成灾，从足协高官到教练、球员、裁判，底线失守、前腐后继。青训领域更是乌烟瘴气，选拔球员不靠实力靠关系，上场不靠球艺靠交易，在这样僵化、功利、污浊的环境里，真正热爱足球、有天赋、有希望的好苗子，反而被埋没、被挤压、被淘汰。

人无完人，自古皆然。不可否认，董路性格直率张扬、言辞锐利，个性鲜明，是个颇有争议的人物，但这难以否定他对中国足球的用心研究、深度思考与实实在在的探索。不同于体制内某些人崇洋媚外，没有定力，东施效颦，最终搞得各个梯队一败涂地，董路始终坚持研究足球本质规律，立足自我，根据不同对手精心谋划战而胜之的战略战术。他们坚持以赛代练，让孩子从小在高强度对抗中淬炼本领，不走闭门造车、纸上谈兵的老路，走出了一条颇有成效的民间青训之路。

队伍走公益性青训路线，不向家长收取高额投入，着力培养孩子们对足球纯粹的热爱，队员在赛场上生龙活虎、永不放弃。他们的口号是“哨声不停，冲锋不止”，这正是中国足球多年稀缺的精神之钙。这样一支纯粹、干净、奋发向上的年轻队伍，重新燃起国人对中国足球未来的希望，但却被手握权力、坐拥正规资质、多年碌碌无为、拿不出实绩的圈内人百般挑剔、苛责蔑视。

其实，十四亿人口的中国，从来不缺少天赋出众、热爱足球运动的年轻人，关键是如何发现和培养他们，而足球文化的大环境最为关键。本事，从来不是一纸证书、一个注册身份、一个体制头衔。矿工诗人陈年喜，常年井下作业，没有头高学历、无作协身份，在艰苦劳作之余抒发诗情，文字震撼人心，广为流传；瑶族医者庞福万，扎根山区行医五十余载，治病救人，虽因无行医资质屡遭处罚，但在百姓眼中他是悬壶济世的良医；农民工赵正义，仅有初中文化，立足实践独创发明可循环复用“赵氏塔基”，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还有无数基层劳动者，不是科班，没有学历，凭实操摸索，成为了行业的佼佼者。

重形式轻内容，看资质不看实绩，这是典型的形而上学，毫无实事求是精神的官僚主义思维。事实告诉我们：身份、编制、资质，从来不等于能力与成功。一些掌控着正规的体系、拥有高级的证书和得心应手的平台的人，心里只有金钱私利，全忘了自己的职责本分，尸位素餐、一事无成。谁在踏实做事、真心付出、创造价值，谁在空占资源、唯利是图、庸碌无为，民众看得一清二楚。

据悉，中国足协主席宋凯曾在社交媒体以个人名义，对中国足球小将海外夺冠表达祝贺与肯定。但个人名义的赞许，终究无法替代行业组织的官方认可。正如《人民锐评》所指出的：“多元探索需要多些包容空间。”

中国足协作为全国足球行业最高组织机构，为何迟迟不能给他们一个名正言顺、堂堂正正的官方表彰与肯定？“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还算不算数？这也是所有关心热爱中国足球的人心头的一个疑问。（2026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