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林晚棠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
“真生气了?”
她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窝,声音闷闷的:
“我家阿琛,不会真生没脑子的小助理的气吧?”
我轻轻拿开她的手。
“不是生气,我只是累了,晚棠。”
她揉着太阳穴,两道眉皱在一起:
“谁让你非要坐民政局那个硬板凳,下次在我给你买的车里等,就不累了。”
“不是身体累,”我垂下眼睛,“是心累了。”
她愣了一下。
“晚棠,七年,你一共迟到了99次。”
“我们老家有个说法,要是99次都没和心上人领证,就是姻缘劫。”
“两人以后就算在一起也会不幸,除非换人。”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
“那种迷信的说法你也信?”
“我信。”
我抬头看着她。
客厅只开了壁灯,光线暗,她的表情我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钉在我脸上,从漫不经心变成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不耐烦。
“就因为什么破迷信,你要跟我闹?”
“今天真是意外,我不是故意要迟到的,下次我保证比你早——”
我拿过她的手机,点开闹钟。
二十个闹钟。
从上午九点半开始,每隔五分钟一个。
重要事项提醒:十点和阿琛领证,别迟到。
所有闹钟的状态,都是“已关闭”。
昨晚分开前,我亲手设的。
她当时靠在沙发上打哈欠,敷衍地说“知道了”。
我往下划了两下。
通话记录。
今天上午九点十二分,陆景行来电,通话时长四十七分钟。
十点整,陆景行来电,通话时长一个多小时。
十一点、十二点、下午两点……
一整天,全是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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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名字,在列表最底下。
是昨晚的,她接了没到十秒就挂了,说“在忙”。
林晚棠看着我滑动屏幕,摸了摸鼻子,眼底终于闪过一点心虚。
“打游戏闹钟响的话太影响操作,景行嫌吵,就帮我关了。”
“你约下一次吧,下次我一定准时——”
话没说完。
她脸色忽然一变,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弯腰吐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等她吐完。
给她擦干净脸,扶到床上。
刚要走,她突然拉住我的手,闭着眼嘟囔。
“祖宗别走,我给你上分还不行吗……”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她几秒后,默默抽出手,关上了门。
拖着行李箱到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这套房子是我自己付的首付,自己盯的设计。
客厅最里面那间房,我特意做成了电竞房。
双人位,两台顶配电脑,整面墙的手办展示柜。
原本打算作为婚房,给林晚棠一个惊喜。
现在用不上了。
我收拾完东西,累到瘫软,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林晚棠的未接来电。
刚准备去洗漱,林晚棠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刚一接通,她明显压着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在哪?”
“新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她嗤笑一声:
“在哪个酒店?把定位发我,我下班去接你。”
“我昨晚喝多了,没记忆了。你昨天晚上怎么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
“我以后都不会去你那里了。”
“你什么意思?”
“林晚棠,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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