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点开录音。
“周砚辞，你承认那些钱是我转的吗？”
他不耐烦：“是你转的，我又没说不是。”
“你承认那些债是你告诉我的？”
“温见宁，你有完没完？”
“你承认离婚协议里没有写这些债务？”
他脸色一变，猛地看向我的手机。
“你录音？”
我关掉屏幕。
“怕什么？你不是没骗我吗？”
裴知微脸色发白，捂着小腹往后退。
“砚辞，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周砚辞下意识扶住她。
我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最后那点钝痛忽然散了。
以前我胃痛到直不起腰，他只会把药丢在桌上。
“别矫情，吃了药睡一觉。”
人不是不会心疼。
只是心疼的不是我。
周砚辞扶着裴知微，语气更冷。
“温见宁，十万。今天办完。”
我笑了。
“你一个首富家的继承人，给原配十万？”
周砚辞的脸瞬间僵住。
裴知微猛地抬头。
“你听谁说的？”
我看着她的反应，慢慢笑了。
“你慌什么？”
周砚辞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是吗？”
我把结婚证放回包里。
“那今晚八点，重新拟协议，送到家里。”
裴知微急了：“见宁，你不能拖，砚辞家里......”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
我接上：“他家里怎么了？”
她嘴唇发抖。
周砚辞狠狠看了她一眼。
“知微，闭嘴。”
我转身离开。
身后，周砚辞低声说：“她不可能知道。”
裴知微哭着问：“万一她真知道呢？”
我没有回头。
手机里的录音保存成功。
文件名被我改成了五个字。
周家继承权。
晚上七点五十，周砚辞回来了。
裴知微也来了。
她拎着一个蛋糕，笑得勉强。
“今天毕竟是你们最后一次好好谈，我买了蛋糕，别闹得太难看。”
蛋糕盒上的logo我见过。
半山云墅商业中心，最便宜的也要六百八。
我和周砚辞结婚五年，唯一一次买蛋糕，是打折的十九块九。
他当时说：“仪式感都是商家骗钱。”
原来不是骗钱。
是我不配。
周砚辞把新协议放到桌上。
“二十万，分四年付。”
“房子你住到月底，之后搬走。”
“双方不得再追究。”
我翻了两页，停在最后一条。
“自愿放弃婚内财产追索，不得向第三方透露婚姻细节。”
我抬头。
“第三方包括周家？”
屋里静了一瞬。
裴知微手里的塑料刀掉到桌上。
周砚辞眼神阴沉。
“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没回答，起身进卧室，拖出一个旧铁盒。
里面是五年的账本。
房租、水电、菜钱、转账记录、借条复印件，还有他亲手写过的欠款明细。
我一页页摊开。
“总共四十二万七千三百六十一。”
周砚辞看着那些数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裴知微小声说：“见宁，夫妻过日子记这种账，真的很伤感情。”
我抬眼。
“你怀别人老公的孩子，不伤感情？”
她眼泪瞬间掉下来。
“孩子是无辜的！”
“我也挺无辜。”
我说。
“你们怎么没放过我？”
周砚辞一掌拍在桌上。
水杯震倒，水淌过账本边角。
我立刻把账本拿起来。
他冷笑。
“你拿这些破本子威胁我？”
“温见宁，你是不是忘了，这套房是谁让你住的？”
弹幕忽然炸开。
来了，他要让房东赶人。
房东是周家旁支公司的人，原配今晚就会被扫地出门。
她奶奶的遗照还在卧室，等会被搬家公司摔坏，她才彻底崩溃。
我心口一紧。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两个西装男人站在门口。
“温小姐，业主要求今晚收回房屋，请您立刻搬离。”
周砚辞避开我的视线。
“你不肯好聚好散，就别怪我。”
裴知微轻声叹息。
“见宁，你先出去冷静几天吧，别让砚辞为难。”
我看了他们很久，忽然笑了。
被骗的是我。
出钱的是我。
被小三逼上门的是我。
现在被赶出去的，还是我。
我转身进卧室。
周砚辞以为我去收拾东西，跟进来。
我从床底拖出行李箱，当着他的面打开。
里面没有衣服。
全是快递单、转账凭证、聊天截图，还有一个U盘。
周砚辞脸色骤变。
“你什么时候留的这些？”
我把U盘插进电脑。
屏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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