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两千多个日夜,
她提了十八次分手。
前十七次,他都会红着眼眶把她拉回来。
第十八次,他说:“好。”
她愣住了:“你……不挽留了吗?”
他笑了笑,眼泪却掉了下来:
“挽留了十七次,这次换你挽留我,好不好?”
雨是从半夜开始下的。
林栀蜷在沙发角落,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发红的眼睛。第七年了,两千多个日夜像幻灯片一样在脑子里转——第一次约会时他笨拙地替她擦掉嘴角的冰淇淋,毕业典礼上他举着花束在人群里跳起来挥手,出租屋里他蹲在地上替她系松了的鞋带。可这些画面最后都碎成同一种声音:她歇斯底里地摔门,他沉默地收拾满地狼藉。
第十八次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说那句话。“我们分手吧”从舌尖滚出来的时候,像一颗吞了七年的药,苦得舌根发麻。可他这次没追上来。
“好。”
就一个字。轻飘飘的,从门缝里挤进来,砸在地板上却重得像能把整间屋子压塌。林栀的手指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突然变得很响,咚咚咚,敲在肋骨上,疼得她蜷得更紧了些。
门开了。
周野站在玄关,肩上还挂着雨珠,衬衫湿了一大片。他看着她,眼眶是红的,可嘴角居然在笑。那种笑比哭还让人难受,像把十七次挽留攒成的力气全用在了这一个表情上。
“挽留了十七次,”他说,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盖过去,“这次换你挽留我,好不好?”
林栀张了张嘴。
她想起第一次说分手。大二那年冬天,他忘了她的生日。其实他后来补了礼物,在宿舍楼下站了四个小时。她推开窗看见他冻得发紫的嘴唇,立刻就后悔了。可他说“对不起”的时候,她心里某个角落突然很安心——原来他会怕失去她。
后来就变成了习惯。吵架说分手,冷战说分手,甚至只是那天心情不好也要说分手。每一次他都会慌慌张张地追上来,抓住她的手腕,指节发白地攥着,像攥着什么易碎的东西。十七次,他红了十七次眼眶,说了十七遍“别走”。
她把这当成了爱的证明。
可现在周野站在雨夜里,说“好”。林栀突然发现他的眼睛很空,像被掏走了什么。她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茶几角上,钻心地疼。
“周野——”
他往后退了一步。
雨更大了。路灯的光透过雨幕变得昏黄模糊,周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走廊的地砖上。林栀赤着脚追出去,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睡裙。她想伸手抓他的衣角,就像他曾经对她做的那样,可指尖只碰到一片潮湿的空气。
“阿栀。”他忽然叫她。这个称呼太久没听到了,她鼻子一酸。“我累了。”
三个字。比“好”还轻。可林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这三个字砸穿了。她看见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混在雨水里,顺着下巴滴落。原来他也会哭成这个样子,原来他的眼睛也会红得像兔子。
“你每次说分手,”周野的声音开始抖,“我都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又做错了。第十七次的时候我站在马路边抽了一整包烟,想我们是不是真的不合适。”他吸了吸鼻子,“可我舍不得。我总想着,再坚持一次吧,也许下次她就舍不得说了。”
林栀的眼泪涌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
“可你说了十八次。”周野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阿栀,我好像……没有那种非要不可的感觉了。”
他转身走进雨里。
林栀想追,脚却被钉在原地。她忽然意识到,前十七次她从来没有追过,每一次都是他回头。这一次她终于迈出一步,却看见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雨下了一整夜。
后来林栀搬走了那间出租屋。收拾东西的时候在枕头底下发现一枚戒指,小小的,素圈,内圈刻着“Z&L”。她翻遍所有记忆,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买的。
再后来她从朋友那里听说,周野去了南方。朋友说:“他走那天在机场哭了很久,说其实第十八次分手的时候,他想的是如果你冲出来抱住他,他就再也不松手了。”
林栀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刚好。
可她冲出去了。只是晚了十七步。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