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16颗卫星上天，10颗出故障！军用星座梦碎，未来如何破局？

2026年3月，俄罗斯普列谢茨克发射场，一枚联盟火箭点火升空。它带走了16颗名为Rassvet——俄语意为"黎明"的卫星。这个名字起得很有画面感，仿佛某种新的开始。火箭确实飞得很顺利，一箭多星，场面看着也热闹。

然而三个多月过去，这些卫星在太空中的真实状态，逐渐浮出水面，并且不太乐观。

根据业余观测者和公开航天追踪平台的数据，16颗卫星中，有10颗出现明显异常。其中一颗几乎可以判定为彻底失效。它在轨道上纹丝不动，没有进行任何变轨或升轨动作，像是在太空里被遗忘了一样，等着慢慢坠入大气层烧毁。剩下卫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部分勉强完成升轨，多数始终停在初始轨道高度，还有一颗机动过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信号传回。

说是一箭多星，更像是一箭多灾。

俄罗斯为什么要搞这个低轨卫星星座？答案早就写在俄乌战场上。"星链"在冲突中展现出的能力，让俄罗斯军方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无人机蜂群的通信，远程火炮的引导，前线部队的宽带接入，这些战场上的"刚需"，低轨卫星星座几乎一手包办。对手的指挥链路因此变得灵活而分散，很难被一击切断。

俄军即便缴获了相关终端，运营方也可以从后台直接远程锁定，让设备瞬间失效。这种被别人捏住通信命脉的感觉，对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很危险。于是，俄罗斯下定决心搞自己的低轨互联网星座，也就是Rassvet项目。名义上是私营公司在操盘，但背后站着国防部和航天集团。它的定位从一开始就不是商业宽带，而是军用通信基础设施。

Rassvet项目面临的第一个，也是最难跨越的障碍，是元器件。

低轨互联网卫星对电子元器件的需求是量级式的。抗辐射FPGA、高速ADC和DAC、高算力的星载处理器，这些核心芯片，俄罗斯目前基本无法自给自足。过去这类高性能宇航级芯片主要从欧洲和日本进口，但近年来制裁层层加码，关键器件的供应链实际上已经被切断。

现在俄罗斯航天工业获取这些芯片的方式，更多是依靠第三方转口、灰色渠道甚至拆解民用设备来拆东墙补西墙。今天从某个渠道弄到一批FPGA，明天再从另一条路径搞几颗处理器。这种模式支撑一次性的科学探测卫星或许勉强凑合，但要支撑几百颗卫星的批量生产，挑战很大。

卫星上天之后不升轨，在航天工程里通常跑不出几种原因：推进系统无法点火，姿控系统出现故障导致太阳能帆板无法对准太阳最终电池耗尽，或者星载计算机自检不通过，直接进入休眠或死机状态。不管属于哪一种，反映出的都是卫星平台量产化能力和核心单机可靠性上的短板。

俄罗斯过去造卫星的传统，是一颗大卫星精雕细琢，花上几年甚至十几年时间打磨。这种模式在以往的国家级航天项目中没什么问题。但低轨互联网星座的逻辑完全不同，它要求的是像造汽车一样造卫星，批量生产，快速迭代，成本可控，容错率高。拿着造艺术品的心态去造工业品，结果不会太乐观。

同一批卫星，同一枚火箭送上太空，状态却天差地别。有的能够升轨，有的纹丝不动，有的动了一下就再也不动了。这种现象说明批量总装、环境测试和出厂筛选环节的经验还有不少提升空间。正常批量卫星出厂前，振动测试、热真空测试、电磁兼容测试，每一道工序都是为了确保每颗卫星在太空中的表现尽量一致。

从这次发射的结果来看，这些环节可能存在不足。每颗卫星的"体质"不一样，有的扛住了发射和在轨初期的环境考验，有的没有扛住。而这种部分失效、部分工作的局面，有时候比整批全部失效更让人头疼，因为你很难定位问题到底出在哪个环节，是设计缺陷，工艺问题，还是某一批次元器件本身就有隐患？

明知元器件供应不稳定，明知量产良率存在不确定性，俄罗斯仍然要推进Rassvet项目。这背后是一种相对现实的逻辑：这不是一个做不做的选择题，而是一个必须做的政治必答题。国家层面已经投入了超过1000亿卢布，在国家意志面前，商业逻辑往往需要往后排。希望通过实际的工程压力，倒逼国内产业链逐步实现替代。但航天工业有一个特点，它不太允许"快速试错"。每损失一颗卫星，烧掉的不只是钱，还有时间。而制裁的力度并没有放松，留给研发和生产的窗口期也不是无限的。

这次发射的过程本身也有一些耐人寻味的细节。发射前没有任何官方预告，火箭升空之后，外界是通过目击者拍摄的视频以及公开太空监测平台的数据才知道这次任务的存在。这种保密程度，不太像一颗商业通信卫星该有的待遇。Rassvet从立项之初，应该就是按照军用标准来设计的。这种过度保密的做法，一方面说明确实担心对手在发射窗口进行电子干扰，但另一方面，如果对自己的技术和系统有足够把握，或许也不至于如此紧张。这种保密本身，在某种程度上也反映出信心的不足。

苏联时期留下的航天家底，经过这么多年的消耗，能够提供的支撑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充沛。那个以举国体制堆出来的航天能力，在商业航天时代出现了明显的水土不服。头部商业航天企业的火箭回收技术已经相对成熟，卫星工厂像流水线一样组装卫星，而俄罗斯在很大程度上仍然依赖传统的行政命令来推进项目。这种体系上的差距，可能比单一技术指标的落后更难以在短时间内弥补。

制裁的效果不是一蹴而就的，更像是一把钝刀，不会让人立刻倒下，但每过一天就多一道伤口。今天缺一颗芯片，明天少一批继电器，这种涓滴效应累积起来，最终会反映在每颗卫星的可靠性上。一颗卫星失效可以归结为偶然，但10颗卫星同时出问题，就很难再用偶然来解释。

现在给Rassvet项目下定论还为时尚早。俄罗斯在火箭发射能力上并不欠缺，联盟系列火箭的运力依然可观。真正短缺的，是在制裁环境下把元器件产业链逐步建立起来的决心和运气。只是时间的确不等人。低轨频率和轨道资源遵循先到先得的原则，全球主要低轨星座在轨卫星数量已经上万，中国的相关星座也在加速推进。这些星座不仅在抢占轨道位置，也在抢占市场标准和用户习惯。留给俄罗斯的低轨空间，确实在一点点变小。

Rassvet这个名字，现在看来带着一点反讽的意味。黎明的到来总是需要穿越最暗的夜，但前提是你得确保火种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