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正德八年,南直隶徽州府休宁县有一座苍茫大山,名叫齐云山。山高林密之处有个叫苦竹坳的小村子,拢共才十来户人家,三面是悬崖,一面是野林子,偏僻得连官府收税的都不愿意往里走。
村口山坡上有座破败的山神庙,不知是哪朝哪代盖的,墙皮剥落得不成样子,屋顶的瓦片也碎了大半,一到下雨天庙里庙外一样湿。村里人都嫌这地方晦气,逢年过节也没人进去烧炷香,只有个老汉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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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汉姓田,叫田守义,时年六十一岁。他年轻时是山下的猎户,四十岁那年婆娘难产死了,一尸两命,从此他就一个人搬到了山神庙旁边的小土屋里住,替山下的大户看管这一片的竹林和炭窑。田老汉长得干瘦矮小,脊背驼得厉害,一张脸被山风吹得像老树皮,两只手满是厚茧子,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净的泥。他平时话少得可怜,跟村里人打交道也就是一句“吃了没”,多了没有。
可这人有个旁人笑话的毛病——他见不得那山神庙破败,隔三差五就拿着扫帚去庙里扫灰,屋顶漏雨了搬梯子上去补瓦片,神像前的供桌腿断了,他自己削了根木楔子给钉上。村里刘癞子每回见了都笑话他:“田老头,那庙里的山神爷早八百年前就跑没影了,你伺候个泥疙瘩有啥用?”田老汉也不恼,憨憨一笑说:“遮风挡雨的东西,总得有人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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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入秋之后,苦竹坳下起了连阴雨,一连下了半个多月没停。田老汉住的那间土屋到处漏雨,他懒得修,反倒把仅有的两张油布盖在了山神庙的神像上头。
到了八月十三那天夜里,雨下得格外大,山风呜呜地嚎,像是有人在哭。田老汉窝在破被子里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睡到什么时候,他忽然听见有人敲门。那声音不急不缓,笃笃笃,笃笃笃,一下一下清清楚楚。
田老汉猛地睁开眼,心想这深更半夜的,外头还下着瓢泼大雨,谁会来他这个破地方?他披了件蓑衣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一看,愣住了。
门口站着个白胡子老头,身量不高,穿着一身说不上来什么颜色的旧袍子,头上戴着顶斗笠,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这么大的雨,他身上愣是一滴水都没沾。白胡子老头脸上挂着笑,开口说:“田老弟,你对我照应了这么些年,我今日来给你提个醒。明天天黑之前,你把我庙里那尊石像背上,往西边跑,跑到最高的那棵马尾松底下再停下。千万别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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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汉听了一头雾水,张嘴想问个明白,可那白胡子老头说完话转身就走,三两步就消失在雨幕里头,跟一阵烟似的,说没就没了。
田老汉一个激灵,从梦里头醒了过来。外头的雨还在下,门板关得好好的,哪有什么白胡子老头?
可怪就怪在,那梦也太真了,白胡子老头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刻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想忘都忘不掉。
田老汉翻来覆去睡不着,熬到天亮,雨小了些。他穿了鞋跑到庙里一看,那尊山神石像好端端地坐在供台上,满身的灰,石头眼珠子瞪得溜圆。他在石像跟前站了半天,最后一拍大腿——信了。
他把石像从供台上搬下来,这石像看着不大,死沉死沉,田老汉一把老骨头差点没闪了腰。他找了个竹背篓把石像装好,又往里塞了几个冷地瓜,背上就出了门。外头还在飘毛毛雨,山路泥泞得一踩一脚泥。
村里刘癞子正好蹲在自家屋檐底下啃萝卜,看见田老汉背着个大竹篓往外走,扯着嗓子喊:“田老头,这下雨天你往哪跑?”
田老汉头也不回地说:“往西边走一趟。”
刘癞子呸了一口萝卜皮,回头跟他婆娘说:“这老光棍怕是疯了。”
田老汉背着石像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走,山路又滑又险,中间摔了两跤,膝盖磕得青紫,可他就是咬着牙不松手。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果然看见前面山顶上长着一棵极大的马尾松,树干粗得三四个汉子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底下是一片平坦的石头地。
他把石像从背篓里搬出来,端端正正放在马尾松树底下,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又是泥又是水,跟个泥猴一样。
雨停了,天也慢慢黑了下来。田老汉坐在树下头啃着冷地瓜,心想自己这一把年纪了,为个梦折腾成这样,要是啥事没有,回头还不让刘癞子笑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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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脚下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轰隆隆隆,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他猛地站起来,就看见山下的苦竹坳方向腾起一大片黄色的烟尘,紧接着是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轰!
整面山坡像是被人用刀切开了一样,泥土、石头、大树裹着雨水滚滚而下,眨眼之间就把苦竹坳那十来户人家的土坯房埋了个严严实实。
田老汉站在山顶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两条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老泪当时就下来了。
等到天亮,山下幸存的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安全的地方,清点了人头,十户人家四十七口人,跑了三十九口,有八口人被埋在了泥石流底下。活下来的人里头,就有刘癞子和他婆娘。
刘癞子灰头土脸地找到田老汉的时候,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连磕了三个响头,哭着说:“田叔,我刘癞子这张破嘴以前没少编排你,我给你赔不是!你要是还在村里,这会儿也埋在底下了,你咋知道要出事的?”
田老汉把他扶起来,指了指马尾松底下那尊石像说:“不是我灵,是山神爷托梦给我。”
这事传出去之后,整个休宁县都轰动了。四乡八里的人成群结队地跑来看那尊石像,都说这山神爷显了灵,地方上的乡绅富户你出十两我出二十两,凑了一大笔银子,在那棵马尾松底下重新盖了一座山神庙,把石像供了进去,香火旺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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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守义老汉被推举做了庙祝,余生就在庙里扫地添油,吃喝穿用都有香客供着,再也不用一个人守着那间漏雨的土屋了。
他活到了八十六岁,无病无灾,一天夜里在庙里安然睡了过去,脸上还带着笑。
这个事给咱提了个醒:人活一辈子,有些事看似是白费力气,可你哪知道老天爷在上面看着呢。田老汉扫了几十年的破庙,别人笑他傻、笑他憨,可最后救了他命的,偏偏就是这份傻和憨。善心这东西,就像在地里埋种子,你不知道它啥时候发芽,但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挡在你前面,替你遮住最大的风雨。
此故事主要导人向善,纯属虚构,无封建迷信及不良引导。祝各位老爷生活幸福,日进斗金!如果你们有什么离奇的故事,评论区给作者留言,作者看到后,会第一时间回复,下次的故事就是你说的故事,假如能给我点个关注,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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