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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家36人春节聚餐不叫我,回娘家后婆婆催回去结账,我回道:没钱,谁吃谁付!
前言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我婆婆家36口人热热闹闹吃了顿团圆饭,愣是一个电话没给我打。
我在娘家包饺子的时候还纳闷呢,以为今年婆家不聚餐了。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婆婆电话就追过来了,您猜怎么着?
不是拜年,是催我回去结账。
36个人的饭钱,三桌酒席,外加烟酒饮料,整整两万三千八。
合着36个人吃饭,就我一个“外人”没上桌,结账的时候我倒成“一家人”了?
我当时就笑了,拿着手机回了句:“妈,我没钱,谁吃的谁付。”
这事儿今天我得好好跟您唠唠,不吐不快。
第一章 除夕夜的那个电话
腊月二十九晚上,我老公张建国跟我在客厅看电视。
“媳妇,今年过年咱咋安排?”他刷着手机随口问了一句。
我说:“按老规矩呗,三十中午去我妈家吃,晚上回你家吃年夜饭。”
张建国“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我在这个家待了八年了,每年都是这个流程。婆家规矩大,年夜饭必须所有人到齐,我婆婆刘桂兰特别看重这个,提前一礼拜就开始张罗。
今年也是一样,我上周还特意问过婆婆:“妈,今年年夜饭定在哪?需要我带啥菜不?”
婆婆当时正在择韭菜,头都没抬:“再说吧,到时候通知你。”
我以为跟往年一样,就是她拿个主意定在哪吃,也没多想。
腊月三十上午,我带着儿子浩浩去了我爸妈家。
我妈包了韭菜鸡蛋馅的饺子,我爸炖了一锅排骨,我弟一家也回来了,加上我闺女朵朵,七八口人挤在客厅里有说有笑。
我帮着我妈在厨房忙活,我妈小声问我:“你婆家那边几点开饭?别耽误了回去。”
我说:“还没通知呢,估计晚上五六点吧。”
我妈愣了一下:“这都中午了还没信儿?”
我当时还真没当回事,觉得可能就是今年定得晚。
到了下午三点,我手机还是安安静静的。
我寻思着不对劲,给张建国发了个微信:“老公,几点去你家?你妈通知了吗?”
等了十分钟,没回。
我又打了个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咋了?”电话那头乱哄哄的,有人在嚷嚷,还有杯子碰撞的声音。
“我问你几点去你家吃饭?”我提高了点音量。
张建国有点含糊地说:“哦,那个……今年在我大伯家吃,那个……要不你先别过来了,有点坐不下。”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
坐不下?
“啥意思?你们已经开始了?”
张建国支支吾吾:“嗯……那个……大伯家地方小,人太多了,你就在你妈家吃吧。”
我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传来我小姑子张建芳的声音:“哥,快过来,咱妈让你敬酒呢!”
然后电话就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我妈家的厨房里,半天没动。
我妈端着一盘排骨出来,看我脸色不对,问:“咋了?”
我扯了个笑:“没事,妈,今晚我不走了,在咱家吃。”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多问,转身又进厨房了。
可我分明看见她眼眶红了。
晚上,我爸妈、我弟一家、我和两个孩子,十口人围了一桌子。我爸开了瓶好酒,我弟逗着浩浩玩,朵朵给她姥姥唱了首歌,看着挺热闹的。
但我心里那个窟窿,怎么也填不上。
我偷偷翻了翻朋友圈,看见我小姑子发了一条:“2024年除夕,婆家36口人大团圆!新的一年红红火火!”
配了九宫格照片。
每一张我都放大了看。
大伯、大伯母、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小姑、小姑父、还有他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满满当当三桌人,每张脸我都认得。
每张照片里都没有我。
连我的两个孩子都没有。
浩浩和朵朵,一个七岁一个五岁,都在我妈家陪我吃饺子呢。他们张家的血脉,亲孙子亲孙女,一个没叫。
我往下翻评论,看见有人问:“你嫂子呢?咋没见她?”
小姑子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哎呀,坐不下啦,明年再说。”
明年再说。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朵朵问我:“妈妈,你怎么不吃呀?”
我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妈妈在吃呢,你看这饺子多香。”
那天晚上的饺子是什么馅儿的,我到现在都想不起来。
我只记得我妈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第二章 大年初一的“催债电话”
大年初一早上,我还没睡醒,手机就响了。
我迷迷糊糊接起来,那头婆婆刘桂兰的声音又尖又亮:“喂!你在哪呢?”
“妈,我在我妈家呢,咋了?”
“你赶紧回来一趟,有事!”
婆婆这人向来不给好脸,我也习惯了,但大年初一就这么横,我心里还是堵了一下。
“啥事啊?电话里说不行吗?”
婆婆不耐烦了:“电话里说不清!你必须回来!人家饭店等着结账呢!”
结账?
我的困意一下子全没了。
“结什么账?”
“年夜饭的账啊!三桌酒席,加上烟酒饮料,一共两万三千八百块!你赶紧回来把钱付了!”
我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您说什么?让我付年夜饭的账?”
“对啊!你是儿媳妇,这种事就该你张罗!往年不都是你张罗的吗?今年让你大伯订的饭店,人家只认钱不认人,你赶紧回来把钱结了!”
我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往年确实是我张罗的,可那是因为我每年都去吃了啊!而且我张罗的意思是,我去订饭店、点菜、跟老板沟通、最后大家AA分账,各房出各房的钱,从来不是我一个人出!
今年倒好,36个人吃饭没叫我,完了让我一个人出两万多?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妈,这顿饭我没吃,我没法出这个钱。”
婆婆那边安静了一秒,然后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没吃?你没吃你也是老张家的人!你也是这个家的儿媳妇!你不出钱谁出钱?”
“谁吃的谁出。”我说。
“你这是什么话?!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大过年的你跟我犟是不是?”婆婆的声音已经近乎尖叫了。
我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妈,我问您一句,36个人吃饭,您跟谁商量过让我出钱了?您通知过我吗?您给我打过电话吗?您连叫都没叫我,现在我凭什么给您结账?”
“那不是坐不下嘛!”婆婆理直气壮。
“坐不下您提前跟我说呀!您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能赖着非要去吗?您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就把我排除在外了,现在结账倒想起我来了?我是您家行走的提款机吗?”
“你——!”婆婆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这时候电话那头传来小姑子张建芳的声音:“妈,我来跟她说。”
然后就是张建芳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嫂子,不是我说你,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什么提款不提款的,你是咱家一份子,过年聚餐出点钱怎么了?再说了,咱妈平时对你也不薄吧?”
我冷笑一声:“对我怎么不薄了?你说说我听听。”
“你——反正你不能这样跟咱妈说话!你赶紧回来把账结了,别让咱妈为难!饭店老板都打电话催了!”
“我没钱。”我干脆利落地说。
“你没钱?你和哥两个人上班,怎么可能没钱?你不想出就直说!”
“我就是不想出。谁吃的谁出,我没吃,所以我不出。”
张建芳的声音冷下来:“嫂子,你非得把关系搞这么僵是不是?”
“搞僵关系的人不是我,是你们。36个人的饭,你们一家子吃得挺开心,偏偏漏了我一个,连我两个孩子都没叫。你们有把我当一家人吗?现在要我出钱的时候我就是一家人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张建芳“哼”了一声:“行,你等着,我让我哥跟你说。”
然后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传来张建国低低的声音:“媳妇……”
“你别跟我说。”我直接打断他,“我问你,昨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没打算让我去?”
张建国沉默了几秒。
“你说话。”
“我……我也是快到的时候才知道的,我妈说她跟大伯商量过了,今年人太多,就只叫了各家的主力……”
“主力?什么叫主力?我是替补呗?那我两个孩子呢?五岁七岁的孩子也不算主力?”
“那个……孩子太多了,大伯家放不下……”
“张建国,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事儿挺正常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我等着他给我一个交代,等着他说一句“媳妇你委屈了”。
但他只说了句:“你先回来吧,别让我为难。”
别让他为难。
他老婆被婆家36个人排挤在外,连年夜饭都没吃上,他说别让他为难。
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但我没出声。
“张建国,你要是觉得我错了,你就跟你妈说,这钱我出。你要是觉得我没错,你就替我说句话。”
“我……”
“你选。”
他又沉默了。
三秒、五秒、十秒。
我等了十秒,他没有给我答案。
“行,我知道了。”我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朵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光着小脚丫跑过来,抱着我的腿说:“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我把她抱起来,把脸埋在她的小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妈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看我那样,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把朵朵抱走了,又给我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
“妈,我想回咱家住几天。”我哑着嗓子说。
我妈摸了摸我的头:“这是你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第三章 婆婆亲自登门
大年初二,按我们这儿的规矩是“回娘家”。
我本来也没打算回去,张建国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
结果下午两点多,我正陪我弟的孩子在院子里放炮仗,一辆黑色SUV停在了我家门口。
车门一开,下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我婆婆刘桂兰,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个包,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后面跟着小姑子张建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踩着一双细高跟,在泥地里一瘸一拐地走。
最后面是我大伯张建国——啊不对,是我老公张建国,低着个头,像只斗败了的公鸡。
我妈正在堂屋择菜,看见这阵仗,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迎了出去。
“亲家母来了?快进屋坐。”
婆婆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亲家母,过年好啊。”
“过年好过年好,快进屋暖和暖和。”
我站在院子里没动,张建芳斜着眼看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哟,嫂子,住娘家住得挺舒服啊?”
我没理她,转身进了屋。
进了堂屋,婆婆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把包往桌上一放,环顾了一圈,那眼神就跟钦差大臣巡查似的。
我妈给她倒了杯茶,她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了。
“亲家母,”婆婆开了口,“我今天来,是有个事儿想跟你说道说道。”
我妈坐到对面,笑着说:“亲家母请说。”
“你闺女,也就是我儿媳妇,昨天跟我耍脾气,大过年的说不回来就不回来,年夜饭的账也不管,电话里还跟我顶嘴。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这孩子你们家是怎么教的?”
这话一出,我妈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我爸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声音不重但很沉:“亲家母,有话好好说,别上来就挑理。”
婆婆看了我爸一眼,大概觉得我爸不好惹,语气稍微收了收:“我不是挑理,我是说这个理儿。儿媳妇给婆家办事,那是天经地义的。年夜饭的事往年都是她张罗的,今年她就撂挑子不管了,这说不过去吧?”
我在旁边听着,实在忍不住了:“妈,我撂什么挑子了?您压根就没通知我什么时候吃饭!我不知道时间不知道地点,我怎么张罗?”
婆婆一拍桌子:“你不知道你不会问吗?!”
“我问了!我腊月二十九还特意问过您,您说‘再说’,然后就没了下文!到三十下午三点您也没给我个信儿,我打电话过去你们已经吃上了!您告诉我,我怎么问?我趴您耳朵边上问?”
婆婆被我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张建芳看不下去了,帮腔道:“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就算妈没通知到位,你也不至于不结账吧?你知道那饭店老板多凶吗?大过年的堵着门要钱,多丢人啊!”
“丢人?”我看着张建芳,“你觉得丢人你付啊,你不是也在那儿吃了吗?”
张建芳瞪大了眼睛:“凭什么让我付?我又不是儿媳妇!”
“那谁是儿媳妇?”我问她。
“你是啊!”
“我是儿媳妇,我没上桌吃饭。你是小姑子,你吃得比谁都欢。咱俩谁更该出这个钱?”
张建芳被我噎得脸都绿了。
婆婆又开始拍桌子了:“够了!我现在不想跟你掰扯这些!账我已经跟饭店说了,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必须结!你现在就跟我去取钱!”
“我说了,我没钱。”我坐在椅子上,稳稳当当的。
婆婆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没钱?你跟建国两个人的工资呢?都花哪去了?你娘家是不是把你钱扣下了?”
这话一出口,我妈“噌”地站了起来。
“亲家母,你这话什么意思?”
婆婆大概也意识到说过了,但嘴上不肯服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你什么意思都行,”我爸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闺女嫁到你们家八年,生了一儿一女,上班挣钱补贴家用,从来没亏欠过你们家什么。年夜饭36个人吃饭,你们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她排除在外,结了账找她付钱,你们觉得这理站得住?”
婆婆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我爸继续说:“两万多块钱,我家不是出不起。但这个钱,不能出。不是因为没钱,是因为没理。你们谁吃的,你们自己把这个窟窿填上。”
张建芳冷笑了一声:“爸,您这话说得可就不近人情了。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我爸看了她一眼:“一家人?一家人吃饭怎么不叫我闺女?”
张建芳被问住了,转头瞪了张建国一眼:“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张建国一直缩在角落里,这会儿被点到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妈,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那个……要不咱先把钱垫上,回头再说?”
婆婆一听这话炸了:“垫上?凭什么咱家垫?合着就咱们吃亏是不是?”
我看着这一屋子人,突然觉得特别累。
“妈,”我站起来,看着我婆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跟您再说最后一遍——这个钱,我不会出。谁吃的谁付,天经地义。您要是觉得我这个儿媳妇不称职,您可以让您儿子跟我离婚,我没二话。”
这话一出来,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婆婆瞪大眼睛看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似的。
张建国脸色煞白:“媳妇你说啥呢?大过年的说什么离婚?”
我没看他,一直看着我婆婆。
婆婆缓过神来,冷笑了一声:“行,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说完拎起包,拽着张建芳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对我妈说了一句:“亲家母,你这个闺女,我可伺候不了了。”
我妈淡淡地回了一句:“伺候不了就别伺候了。”
婆婆气得脸都绿了,摔门而去。
张建国站在门口,看看他妈走远了,又看看我,小声说了一句:“媳妇,你这次是不是有点过了?”
我看着他,这个跟我同床共枕了八年的男人,这个我给他生了一儿一女的丈夫,这一刻我觉得他特别陌生。
“张建国,你觉得我过了?”
“我不是说你过了,我是说那个钱……两万多块,大家分摊一下也没多少,你非要闹成这样……”
“我闹?”我声音都变了,“你妈36个人吃饭不叫我,是我在闹?你妹在朋友圈发照片笑话我,是我在闹?你们一家人跑到我娘家来指着我鼻子骂,是我在闹?”
张建国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给我出去。”我说。
“媳妇……”
“出去!”
他走了。
我关上房门,趴在床上哭了很久。
我妈在外面敲门:“闺女,别哭了,不值当的。”
朵朵在门口喊:“妈妈开门,妈妈不哭。”
我把门打开,把我闺女抱起来,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我跟我妈说:“妈,我想离婚。”
我妈叹了口气,没说话,用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
第四章 朋友圈炸了
我在娘家住了三天,这三天里发生了不少事。
大年初三,那家饭店的老板给我打了个电话。
“喂,是张建国的媳妇不?”
“我是,您哪位?”
“我是xx饭店的老王。你婆婆说让你来结账,你看你啥时候方便?”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婆婆把饭店老板都支使到我这儿来了。
“王老板,这顿饭我没吃,您找吃饭的人要钱。”
王老板语气也不太好了:“这我可不管,是你婆婆订的桌,她说让我找你。你们家内部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别影响我做生意。”
“王老板,我没法替您解决这个问题。谁订的桌您找谁,谁吃的饭您找谁。我没订桌、没吃饭、没签字,您找我要钱没有法律依据。要不您报警也行,让警察来评评理。”
王老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刚。
“行吧,我再找她。”然后挂了。
过了不到半小时,婆婆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我没接。
又打。
我还是没接。
然后张建国的电话来了,我接了。
“媳妇,王老板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不肯付钱,他要去报警?”
“让他去报。”
“你说什么呢!大过年的报警丢不丢人?”
“丢人的不是我。36个人吃饭不给钱,丢人的是谁你自己清楚。”
“你能不能别这么犟?先把钱付了不行吗?回头我再找他们要行不行?”
“回头?你找谁要?你哥你妹你叔你婶,你觉得你能要回来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到时候这个钱不就是我们自己扛了?”
张建国被我戳中了心事,不吭声了。
“两万三千八,你去问问你家那些人,愿意AA的就AA,不愿意的你就自己扛,反正我不出这个钱。”
“我哪有那么多钱……”
“那是你的事。你是老张家的儿子,你们老张家的饭,你出钱也没毛病。”
说完我挂了电话。
到了大年初四,事情有了新变化。
起因是我弟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弟比我小五岁,在省城上班,性格比我火爆多了。他在家住了三天,看着我婆婆来闹,看着我跟张建国吵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那天他发了条朋友圈,配了张我家年夜饭的照片,写的是:
“大年三十,我姐带着两个孩子在我家吃饺子。她婆家36口人在饭店吃大餐,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第二天婆家打电话来了,不是拜年,是让她回去结两万三千八的年夜饭账。36个人吃饭没叫她,结账的时候想起她来了。我姐说她没吃这顿饭,不出这个钱。现在婆家全家人说她不懂事,说她眼里没有这个家。我就想问问,到底是谁眼里没有谁?”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之后,我弟的手机差点被打爆。
先是张建芳截图发到了他们老张家的家族群里,群里瞬间就炸了。
小姑子在群里骂我弟“多管闲事”“挑拨离间”,大伯母说“这个儿媳妇太不懂事了”,二婶说“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弟把他们说的话一条一条截了图发给我。
我看着他发来的截图,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
群里36个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人说一句公道话。
没有一个人说“确实不应该不叫人家”,没有一个人说“让人家出钱确实不合理”。
全都是一边倒地骂我不懂事、不知好歹、没有大局观。
大局观。
我太喜欢这个词了。
每次婆家有人受了委屈,他们就说要有大局观。每次有人被欺负了,他们就说要以和为贵。每次有人吃亏了,他们就说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
可这个“大局”,从来都是要我牺牲。这个“和”,从来都是要我退让。这个“不计较”,从来都是要我吃亏。
轮到她闺女的时候,怎么不说大局观了呢?
我弟那条朋友圈也被我婆家那边的亲戚看到了。有个跟我关系还行的堂嫂偷偷给我发了条微信:“嫂子,你还好吗?其实那天的事我也觉得不太合适,但我不好说。你别太难过,孩子大了就好了。”
我回了个“谢谢”,心里五味杂陈。
你看,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合理。他们只是不敢说。
在刘桂兰一手遮天的张家,谁敢说一句公道话,谁就是“挑事”。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国庆节,大伯家的儿媳妇李娟跟他儿子闹离婚,原因就是婆婆太强势。李娟跟我说过一句话:“嫂子,在这个家,儿媳妇永远是外人。”
我当时还劝她想开点,说婆婆就是那脾气,不跟她一般见识。
现在想想,我劝别人的话,我自己做到了吗?
我做到了。我做了八年。
结果呢?
结果就是大年三十36个人吃饭,我这个“外人”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第五章 张建国的“补锅”行动
大年初四晚上,张建国一个人来了。
他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拎着两箱牛奶一箱水果,穿着一件我给他买的深蓝色棉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看着好几天没睡好。
我妈开的门,看了他一眼,没拦着,让他进来了。
他走进堂屋,看见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愣了一下,讪讪地叫了声“媳妇”。
我没看他,也没吭声。
他把东西放下,在我旁边坐下来,搓了搓手,期期艾艾地说:“媳妇,那个……我跟家里商量了一下,那个钱的事……大家凑一凑,不用你出了。”
我看了他一眼:“凑了多少?”
“大伯家出五千,二叔家出三千,三叔家出三千,咱家出……咱家出五千,剩下的……剩下的……”
“剩下的八千多呢?”
他低头不说话了。
“你妹不出?你爸妈不出?你大伯家五口人吃吃喝喝,五千就打发了?”
“建芳她说她没钱……爸妈那边,妈说她出了地方出了力,钱不该她出……”
我笑了,是真的被气笑了。
“你妈出了个饭店是吧?饭店是你大伯订的,钱跟饭店说好了今天结,结果你妈把王老板支使到我这儿来了。出地方出力?她出了个什么力?出力的不是我吗?往年哪一年不是我跑前跑后订饭店、点菜、收钱、结账?今年她不让我去,连通知都没通知我,结果账烂了,让我来补?”
张建国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我看着他那个窝囊样,心里又气又疼。
这是我当初死心塌地要嫁的男人。当年他在我公司楼下站了三天,就为了让我原谅他迟到了半个小时的约会。结婚那天他喝醉了,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一定对我好。
这才几年,他就变成了一个在他妈面前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的懦夫。
“张建国,”我喊他,“我问你一个事儿。”
“你说。”
“这些年,我对你们家怎么样?”
他想都没想:“好,特别好。”
“我哪年过年没给你爸妈买东西?哪年过节我没去帮忙?你妈住院那次,我白天上班晚上守夜,守了七天,瘦了十斤。你妹结婚,我忙前忙后张罗了两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你大伯家借了咱三万块钱,三年了没还,我说过一个字没有?”
他低着头,不说话。
“我对你们家够不够意思?”
“够……”
“那你告诉我,这次我委屈不委屈?”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委屈……”
“你知道我委屈,然后呢?你替我说过一句话吗?你妈骂我的时候你帮过一句腔吗?你妹在朋友圈笑话我的时候你吭过一声吗?”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声音有点哑:“我……我不知道怎么跟她们说……”
“你不会说,那你就别说了。你回去吧,我在这儿住几天,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
他突然抬起头,眼眶红了:“媳妇,你别这样。孩子不能没有妈。”
“孩子不能没有妈,你妈就能没有儿媳妇?”我看着他,“张建国,你要搞清楚,现在不是我不要这个家,是你和你妈把我推出去的。你要是还想好好过日子,你就得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你妈和你媳妇之间,你选一个。”
他愣住了。
“不是让你跟你妈断绝关系,是让你选清楚以后这个家谁说了算。是你妈说了算,还是我们俩说了算。你要是选你妈,我没话说,咱俩好聚好散。你要是选咱们这个小家,那你就得有个男人的样子,该扛的事扛起来,该挡的风挡下来。”
张建国坐在那里,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那张纠结的脸,心一点点凉下去。
“你回去吧,好好想想。”
他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巷口,冷风灌进脖子里,凉飕飕的。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叹了口气:“这孩子,心不坏,就是太软了。”
“心不坏有用吗?”我说。
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说话。
第六章 转折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大年初六。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陪朵朵堆雪人,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请问是赵晓霞女士吗?”
“是我,您哪位?”
“你好,我是xx晚报的记者,我姓陈。我在网上看到你弟弟发的帖子,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方便吗?”
我当时脑子“嗡”了一下,我弟发帖子了?
挂了电话我赶紧给我弟打电话:“你发啥帖子了?”
我弟说:“姐你别急,我就是发在了本地论坛上,把那天的经过写了一下。结果没想到被顶上热搜了,现在好多人都在转。”
我赶紧打开手机一看,好家伙。
我弟发的那个帖子标题叫《36人的年夜饭没叫儿媳妇,结账时想起了她》,里面有事情经过、有聊天记录截图、有我婆婆打来的电话录音(我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录的),信息量巨大。
帖子下面评论已经上万条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吃的时候不叫人家,付钱的时候想起人家了?呵呵。”
“婆婆就是觉得儿媳妇好欺负,没想到踢到铁板了。”
“姐妹挺住!千万别出这个钱!”
“我也是儿媳妇,太懂这种感觉了,永远都是外人。”
“建议离婚,这种家庭不值得。”
还有几条特别狠的,直接扒出了我婆婆的身份信息和工作单位(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查到的),底下全是骂她的。
我赶紧给我弟打电话:“你快把帖子删了!闹大了不好收场!”
我弟说:“姐,晚了。现在已经上了热搜了,不是我想删就能删的了。”
我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
紧接着张建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声音都在抖:“媳妇你看新闻了吗?咱家的事上热搜了!我妈快气疯了!你赶紧让你弟把帖子删了!”
“我弟说删不掉了,已经上热搜了。”
“那怎么办啊?!我妈说要是这事不解决,她就跟你没完!”
“她跟我没完?我还跟她没完呢。”
挂了电话没五分钟,我手机就跟炸了一样。
先是我婆婆哭着打来电话,骂我“不要脸”“丢人现眼”“把家丑往外扬”。
然后是小姑子发微信骂我“心机婊”“故意炒作”。
接着是各种亲戚打来电话,有劝和的,有骂我的,有阴阳怪气的。
我索性把手机关了机。
世界清净了。
到了下午,我开了机,发现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其中有一条是张建国的,写着:“媳妇,我跟妈说了,这次确实是她的错。钱的事已经解决了,大伯他们凑了钱把账结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看完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只有事情闹大了,闹到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才肯承认自己错了。
我这些年的忍让、付出、委屈,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只有变成热搜、变成新闻、变成全网都在骂的丑闻,他们才终于肯说一句“确实是她的错”。
想想真是悲哀。
又过了半小时,婆婆的电话又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婆婆的声音难得的低:“晓霞啊……那个……妈之前说话是不太好听,你……你别往心里去。”
我愣了一下。
这是刘桂兰第一次叫我名字,也是她第一次跟我道歉。
“妈,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婆婆咳嗽了一声,声音有点不自然:“那个……网上的事……你能不能想办法让他们删了?这样闹下去,老张家的脸都丢尽了。”
“妈,网上的事我控制不了。”
“那你……你能不能先回来?有什么事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
一家人。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突然变得很讽刺。
“妈,我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年夜饭那天,您为什么没叫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妈,我想听实话。”
又沉默了几秒,婆婆的声音有点发紧:“建芳说……她说你不该来,说你是外人……我……我也没多想,就说行吧。”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建芳说的。
是她闺女说的。
所以那天晚上的团圆饭,是她闺女建议别叫我的。而我婆婆,连犹豫都没犹豫就同意了。
“妈,您女儿说我是外人,您觉得呢?”
婆婆不说话了。
“您不说话,我也知道答案。在您心里,女儿是自家人,儿媳妇是外人。您女儿结婚这么多年了,您每年过年都给她留位置,她那一家三口年年都来吃团圆饭。我一个给老张家生了两个孩子、伺候了您八年的儿媳妇,连个位置都没有。”
“晓霞……”
“妈,我今天把话说明白。这个家,我以后还是会回,两个孩子还需要他们的爸爸。但有些事,从今往后得变一变了。”
“变什么?”
“第一,以后过年过节的事,我跟张建国商量好了再定,您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替我做主。第二,去婆家还是去娘家,我们夫妻商量着来,不是您说了算。第三,以后婆家的任何开销,该AA的AA,该谁出的谁出,别想再让我一个人兜底。第四,张建芳以后少管我们家的事,她是嫁出去的闺女,婆家的事少插嘴。”
婆婆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大概没想到我会提这么多条件。
“你……你这不是要骑到我头上来了吗?”
“妈,这不是骑到您头上,这是划清界限。以前我没有界限,所以您觉得我什么都该做。现在我想清楚了,我不是你们家的保姆、提款机、出气筒。我是张建国的妻子,是浩浩和朵朵的妈妈。这个身份,不比任何人低一等。”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以为婆婆会发火,会骂我,会摔电话。
但她没有。
她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了句:“我知道了。”
然后挂了。
第七章 和解
大年初八,我回了自己家。
张建国到楼下接的我,帮我把行李箱拎上去,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看我的脸色,想说话又不敢说。
进了家门,我愣住了。
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束花,厨房里飘出一股炖汤的香味。
张建国搓着手说:“那个……我学着炖了排骨汤,不知道好不好喝……”
我看了看厨房灶台上的排骨汤,又看了看他,心里那堵墙裂开了一条缝。
“浩浩和朵朵呢?”
“在咱妈那儿呢,妈说让咱俩先好好待会儿。”
“哪个妈?”
张建国愣了:“我妈……”
“你妈同意把孩子接过去了?”
“嗯……她说想孙子了,一大早就接走了。”
我挑了挑眉。
以前我婆婆连看孩子都嫌烦,主动接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张建国看出我的疑惑,支支吾吾地说:“我妈说……她以前做得不够好,以后会改。”
“她说改就改?”
“我知道你不信,”张建国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我也不太信。但她这次看起来是真知道错了。你不知道,那天热搜出来之后,她单位的人都看见了,领导找她谈话了,说她注意影响……”
难怪。
我明白了。热搜不光是让她丢脸,还让她丢了工作上的体面。
有时候,改变一个人,靠讲道理没用,靠感情没用,只有让她付出代价,她才会真正反省。
“媳妇,”张建国突然跪了下来,把我吓了一跳。
“你干嘛?起来!”
“我不起来,”他眼圈红了,“媳妇,我对不起你。那天的事,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我没敢站出来替你说话。我是废物。”
我看着他那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你是废物,我早知道了。”
“那你……还愿意跟我过吗?”
我没回答,转身走进了卧室。
他在后面跟着,声音发颤:“媳妇?”
我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塑料袋,转身递给他。
他打开一看,愣了一下——是我给他买的那件深蓝色棉服的收据。去年冬天花了八百多买的,他一直舍不得穿,说太贵了。
“你以后要是再窝囊,我就拿着这个收据去退货。”
他看看收据,又看看我,忽然红了眼眶,一把抱住我。
“媳妇,我以后……我以后一定硬气起来。”
“你这句话我记着。你要是做不到,我就真走了。”
“嗯!”
那天晚上,他给我盛了一碗排骨汤,虽然咸了点,但我喝完了。
浩浩和朵朵从奶奶家回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高兴得不行,说奶奶带他们去游乐场了,还买了好多玩具。
朵朵趴在我耳边说:“妈妈,奶奶今天抱我了,以前她都不抱我的。”
我鼻子一酸,摸了摸她的头。
改变,也许真的开始了。
尾声
正月十五,元宵节。
婆婆打来电话,说今年元宵节她做了一桌子菜,让我们一家四口回去吃。
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到了婆家,桌上摆了十个菜,丰盛得不像话。
婆婆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看见我来了,难得地笑了笑:“来了?快坐下,马上就好。”
我看了看桌上,有小姑子张建芳爱吃的糖醋排骨,有我爱吃的酸菜鱼。
我愣了一下。
以前饭桌上永远只有张建芳爱吃的菜,因为她是“自家人”。而我的口味,从来没有人问过。
小姑子张建芳也在,看见我进来,脸拉得老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连招呼都没打。
婆婆从厨房出来,看见张建芳那样,说了句:“建芳,你嫂子来了没看见?”
张建芳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叫了声“嫂子”。
我没计较,坐下来吃饭。
吃到一半,婆婆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我。
“晓霞,这个给你。”
“妈,过年都过了,还发什么红包?”
“不是过年红包,是……妈给你赔不是的。”婆婆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低了下去,“以前的事,是妈做得不对。这个钱你拿着,当是妈的一点心意。”
我看了看那个红包,挺厚的,少说也有两千块。
我把红包推回去了:“妈,我不要钱。您能说一句‘对不起’,比什么都强。”
婆婆的眼圈突然红了,转过头去擦了擦眼睛。
张建芳在旁边“哼”了一声:“装什么装。”
婆婆瞪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以后再敢挑事,你也别回来了!”
张建芳被她妈一吼,脸色难看极了,但到底没再说话。
那一刻,我想起了一句话:有些人的改变,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撞了南墙。
但不管怎样,墙总算撞了。
回家的路上,张建国开着车,浩浩和朵朵在后座睡着了。
他忽然说了一句:“媳妇,谢谢你没走。”
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没说话。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亮堂堂的,照得人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有些经,念着念着就顺了。
因为真正过不去的坎,从来不是钱,不是事,而是人心里的那杆秤。
我那晚上没吃的年夜饭,最后换来了一个公平的位子。
不贵。真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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