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铃落在雪地上。
声音很轻。
叮。
城外却骤然响起万马嘶鸣。
三十万铁骑同时拔刀,刀光连成一片,像雪原上忽然裂开的寒河。
大梁城墙上的士兵吓得连退数步。
裴知砚脸色铁青,强撑着吼:“备战!”
可他的声音被战鼓压了下去。
不是进攻鼓。
是漠北王庭的丧鼓。
一声,两声,三声。
昭宁公主被吓得攥紧萧景珩的袖子:“皇兄,他们要造反吗?”
我弯腰,捡起断掉的王铃。
银铃上沾了雪。
也沾了一点血。
是我的脚踝被扯破了。
我抬头看向萧景珩:“陛下,现在你满意了?”
萧景珩盯着城外,脸色发白。
沈崇礼却还在嘴硬:“不过虚张声势,漠北王年迈多病,不敢同大梁开战。”
他话音刚落,城外铁骑忽然分开一条道路。
一名身穿黑甲的老将策马而出。
他没有攻城。
也没有叫阵。
他只是翻身下马,跪在雪地里。
紧接着,三十万铁骑齐齐下马。
甲叶撞击声,如山崩落雪。
他们全部面朝我的方向,单膝跪地。
大梁城门内外,所有人都僵住了。
老将高举一卷黑金王诏,声音穿透风雪。
“漠北先汗昨夜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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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三十六部已奉遗诏,拥少君呼延照夜继汗位。”
他抬头,目光越过城墙,落在我被扯断的银铃上。
“请新汗示下。”
“今日大梁辱我王铃,是按盟礼议罪,还是按敌国宣战?”
没有人说话。
连风声都像被冻住了。
昭宁公主还靠在萧景珩怀里,脸上的委屈没来得及收回去。
她刚才说我只是和亲女。
太后说我该懂尊卑。
沈崇礼说漠北有求于大梁。
可现在,城外三十万铁骑跪的是我。
黑金王诏奉的是我。
漠北三十六部认的,也是我。
萧景珩的手慢慢从昭宁公主肩上放下。
他看向我,声音干涩:“你父汗……崩了?”
我淡声道:“昨夜。”
“那你为何不早说?”
我笑了。
“陛下验过国书吗?”
萧景珩脸色一僵。
礼部没有验,守城军没有验。
他们忙着让我摘铃,卸刀,跪行入城。
沈崇礼额头冒出冷汗,却仍旧咬牙道:“即便她继了汗位,也不该纵兵压我大梁京城。陛下,她隐瞒身份,其心可诛!”
“隐瞒?”
我展开袖中一直未交出的国书副卷。
黑金封泥完好无损。
“我入城前三次请验国书。”
“第一次,守城军说昭宁公主未醒。”
“第二次,礼部说先改仪容。”
“第三次,太后要摘我王铃。”
我看向萧景珩:“陛下,大梁没有打开的东西,怎么成了我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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