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后，熊向晖从事外交工作，谈及毛主席的风范：我一生难以忘记

1996年9月9日，北京初秋的夜晚已有微凉。首都图书馆的一间小型报告厅里，七十高龄的熊向晖被青年学员团团围住。“您这一辈子见过的伟人不少，谁给您的印象最深？”有人抛出问题。老人抿着茶，抬头看了看墙上那幅端坐的巨幅照片，只留下八个字：“毛泽东的气度，刻骨铭心。”

墙上那张照片是他自己的私藏，照片里毛主席仰望前方，神情安详。外人知道熊向晖靠潜伏国民党中枢名噪一时，却少有人熟悉他在新中国成立后长达二十多年的外交生涯。正是在这个舞台上，他与毛主席近距离接触，也在一次次关键场合，看到了领袖难以复制的个人魅力。

1959年盛夏，熊向晖调入周总理领导的外交系统，从此随行出访、接待外宾成了家常便饭。南下北上，他跟在毛主席车队后面奔波，既是翻译，也是随行秘书。一次次亲历，铺出了他记忆中最鲜活的瞬间。

1960年5月的郑州插曲尤让他难忘。那年五一后，六十多个国家的友人游历各地，郑州成了热门一站。毛主席原本从天津赴武汉，却在列车途中突然拍板：“去看看客人。”说罢，行程立改。河南省委手忙脚乱，连夜把省招待所一隅改成接见厅。杨尚昆巡视时开口第一句就是“官架子太大”，随行人员只得把讲台、座椅全部拉近，营造“围炉”式气氛。

7日午后，毛主席步入会客室，外宾掌声如潮。原定一小时的会见被热烈的提问拖成了四小时。席散夜深，众人疲惫不堪，刚想就餐，刘宁一冲进食堂提醒：“主席要发简讯，半小时，赶紧写！”熊向晖只得提笔疾书，四段短稿交呈上去。几道手传后，稿子回到他手里，墨迹里已多了三处沉稳有力的改动。

删去“在毛泽东主席的领导下”，改成“在自己的努力中”；拿掉“伟大”二字；把“称赞”换作“友谊”。熊向晖盯着修改痕迹，忍不住开口：“主席，这是人家的原话啊。”对面的老人笑笑，接过水杯，“不能让报纸写得像在捧我。成就归人民。历史动力在千万只手，不在一两个人。”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那天之后，熊向晖再也没在自己的稿子里滥用“伟大”这个辞藻。

一年后，又一场外交“考试”摆在眼前。1961年9月，英军元帅蒙哥马利第二次访华。按惯例，外宾要先在各地走一圈。熊向晖跟随李达将军负责陪同。老将军沿途兴致勃勃，凡遇学生、工人、农民，他都要来一句：“孩子，你最拥护谁？”回答整齐划一——“毛主席！”蒙哥马利笑着说：“希望中国医生给毛主席炼一颗长生不老丹。”他劲头不减，又抛出新问题：“那，若没有毛主席，你们听谁的？”这一次，各地回答不一，犹疑声此起彼伏。

这一发现被熊向晖如实写进报告。9月22日，他被周总理一句“明天给主席当口译”惊得一宿难眠。次日，在南昌，毛主席亲自“备课”。“‘继承人’英文怎么说？”“successor。”主席琢磨着单词，摇头道：“success是成功，后边加个or就成了接班人？怪。”又自嘲道：“我无田无宅，哪来的遗产给他们继？”随即，他提笔写下要点，准备见面时一一阐述。

23日晚东湖晤谈，蒙哥马利试探性地问到权力交接。毛主席直截了当：“副主席刘少奇。”坦荡态度让这位西方老军人颇为意外，席间只得频频点头。熊向晖立在身后，忽觉这位晚年的伟人，既自信又从容，把话题最敏感之处说得干脆利落，既示人以明，又不失大国领袖风范。

进入70年代，中国的外交天平缓缓倾斜。1971年7月，基辛格踏上北京，谈判气氛诡谲。谁都知道，中美互探虚实的赌桌上，联合国席位是最大筹码。阿尔及利亚与阿尔巴尼亚的提案摆上联合国讲台，美国则搬出“两个中国”方案。站在北京的中南海书房内，毛主席点烟，目光穿过窗外湖水，“要是分裂了中国的代表权，宁可今年不进。”

形势瞬息，票数难料。基辛格走后，10月25日凌晨，联大先投“重要提案”，美国失败；紧接着，“两阿提案”以76票高票通过，蒋介石集团被当场逐出会场。三小时后，电报抵京。熊向晖记得，那天下午五点才被急电叫醒，晚上七点多赶赴人民大会堂。灯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兴奋掩都掩不住。

毛主席握着黄华的手，大笑：“我们还是得去一趟呀！乔老爷，挑几个人，今晚就打包，别让人家等急了。”转身又拍了拍熊向晖肩膀，“你也去，回来还得接待尼克松，可别落下功课。”

一道命令，几十年的努力尘埃落定。毛主席或许没想到胜利来得这样痛快，却毫不迟疑地抓住机遇。熊向晖在回忆录里写道：“有人说他善于运筹帷幄，有人说他豪情万丈。依我看，更难能的是他那份随时归零的坦然。”此语一出，满座静默。老人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声音低沉却清晰：“我见过的巨人不少，可像他这般胸怀天下而又自知其位者，确实只此一人。”

听者恍然，似有风自窗外掠过，翻动着那张老照片的边角，仿佛当年夕阳下的河岸涌浪，再度拍进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