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王传志躺在病床上，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握着何琳的手,眼里满是愧疚和不舍。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没能给妻子和儿子更好的生活。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个他视若珍宝、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果果，根本就不是他的骨肉。
而这个天大的秘密，是刘小雅和郑爱儿联手编织的一张网，瞒了他整整一辈子。
二十三年前的春天，王传志从河南农村考进北京，成了家族里第一个公务员。
那一年，村里人见到他爹都要恭维几句："你家老三真争气啊！"
王传志的父母逢人就说，儿子在北京有出息了，以后全家都跟着享福。
这份期待像一座山，压在王传志肩上。
他在单位拼命工作，省吃俭用攒钱，每个月都要往家里寄一大半工资。
母亲王美嫦总在电话里哭："你二哥家要盖房子，你大姐的孩子要上学，你爹的腰病又犯了……"
王传志咬着牙，把自己的积蓄一分一分地掏给家里。
直到他三十岁那年，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何琳。
何琳是土生土长的北京姑娘，父母都是文化人，家里在二环内有套两居室。
她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穿着得体，说话温柔，眼睛里有种王传志从未见过的从容。
第一次见面，何琳点了杯咖啡，笑着问他："你喜欢北京吗？"
王传志紧张得手心出汗："喜欢，这里机会多。"
何琳歪着头看他："你很努力，我能看出来。"
就是这句话，让王传志觉得自己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他们交往了一年，何琳的父母虽然有些顾虑，但看到王传志踏实上进，最终还是同意了。
结婚那天，王传志穿着租来的西装，站在何琳面前，眼眶都红了。
他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让何琳过上好日子。
可婚后没多久，麻烦就来了。
王美嫦听说儿子娶了北京姑娘，兴奋得睡不着觉，立刻收拾行李要来"看看儿媳妇"。
何琳提前准备了一桌子菜，还特意买了老人家爱吃的点心。
王美嫦进门第一眼，就上下打量着何琳，眼神里带着挑剔。
"哟，这么瘦啊，能生养吗？"王美嫦皮笑肉不笑地说。
何琳愣了一下，还是笑着回答："妈，您快坐，我给您倒水。"
王美嫦也不客气，往沙发上一坐，开始指点江山。
"这房子是你们家的？有房本吗？写的谁的名字？"
"传志一个月工资多少？你呢？你们是不是要把钱都交给我保管？"
"我跟你说啊，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别总想着在外面抛头露面。"
何琳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她看向王传志，眼里有种说不出的失望。
王传志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晚饭时，王美嫦看着桌上的菜，撇了撇嘴："这都是什么啊？我们老家的菜可比这好吃多了。"
何琳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妈，您尝尝，这是我特意做的红烧肉。"
王美嫦尝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太甜了！我们那边不这么做！"
她放下筷子，转头对王传志说："传志啊，你看你娶个媳妇，连饭都不会做，以后可怎么办？"
王传志的脸涨得通红："妈，何琳做得挺好的……"
"好什么好！"王美嫦打断他，"你就是被她迷住了，都不知道心疼你妈了！"
何琳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站起身，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我去厨房收拾一下。"
王传志想要跟出去，却被母亲拉住了。
"你给我坐下！"王美嫦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个何琳架子太大，你得好好管管她！"
王传志心里烦躁极了，却不敢顶撞母亲。
那天晚上，何琳一个人在厨房洗碗，眼泪一滴一滴落进水池里。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嫁给王传志，可能是个错误。
第二天，王美嫦非要何琳陪她去商场买东西。
何琳本来想拒绝，但看到王传志恳求的眼神，还是答应了。
商场里，王美嫦看什么都要问价格，稍微贵一点就嫌弃。
"这么贵？你们北京人就知道乱花钱！"
何琳耐着性子说："妈，这个质量好，能穿很久。"
王美嫦冷笑一声："质量好？我看是你们家有钱，不心疼！"
最后，王美嫦挑了一堆便宜货，何琳默默付了钱。
回家路上，王美嫦突然说："对了，你二舅家的孩子要上大学，你们得出点钱。"
何琳愣住了："妈，我们刚结婚，手头也不宽裕……"
"不宽裕？"王美嫦的声音立刻拔高，"你们住这么好的房子，还说不宽裕？我看你就是舍不得！"
何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妈，这房子是我爸妈的，我和传志每个月还要还房贷……"
"那是你们的事！"王美嫦打断她，"反正传志是我儿子，他就得帮家里！"
何琳不想再争执，只能沉默。
回到家，她把这事告诉了王传志。
王传志为难地说："要不……我们先给点？"
何琳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存款有多少吗？你每个月寄回家的钱，已经占了你工资的一大半！"
王传志低着头："可那是我家人……"
"那我呢？"何琳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也是你的家人啊！"
王传志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何琳躺在床上，想起了自己的闺蜜刘小雅。
刘小雅前段时间刚结婚，嫁给了一个日本海归，家里非常有钱。
何琳给刘小雅打了个电话，诉说自己的委屈。
刘小雅在电话那头叹气："哎呀，你这是嫁给凤凰男的代价啊。不过没关系，你好好跟传志沟通，他应该会理解的。"
何琳苦笑："希望吧。"
挂了电话，何琳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突然有点后悔了。
婚后三个月，何琳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早上，她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杠，心情复杂。
一方面，她知道王传志一直想要个孩子。
另一方面，她又担心，有了孩子之后，日子会更难过。
王传志知道消息后，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
他抱着何琳转了一圈："太好了！我要当爸爸了！"
何琳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的阴霾也散去了一些。
也许，孩子能让他们的婚姻更稳固。
王美嫦听说何琳怀孕，立刻又要来北京"照顾"。
何琳这次坚决拒绝了："妈，我自己能行，您别跑来跑去的。"
王美嫦在电话那头不高兴："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怕你照顾不好我孙子！"
何琳忍着脾气："妈，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好，这次总算拦住了。
刘小雅听说何琳怀孕，立刻带着婆婆郑爱儿来探望。
郑爱儿是个看起来很慈祥的老太太，说话温柔，笑眯眯的。
"哎呀，何琳啊，恭喜恭喜！"郑爱儿拉着何琳的手，"怀孕可要好好养着，千万别累着。"
何琳有些受宠若惊："谢谢阿姨。"
郑爱儿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我给你炖了补汤，对孕妇特别好。"
何琳接过保温桶，心里暖暖的："阿姨您太客气了。"
刘小雅在旁边笑："我婆婆最会照顾人了，她说你怀孕要多喝汤，我就让她给你炖了。"
何琳感激地看着她们："谢谢你们，小雅，还有阿姨。"
郑爱儿摆摆手："不用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
她坐下来，开始跟何琳聊怀孕的事。
"何琳啊，你怀孕多久了？"
"三个月了。"
"去医院检查了吗？"
"检查了，医生说一切正常。"
郑爱儿点点头："那就好。不过啊，孕早期最重要，你一定要多休息，别太劳累。"
何琳笑着说："我会注意的。"
刘小雅突然说："对了，何琳，你产检的时候叫我，我陪你去。"
何琳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吧，传志会陪我的。"
"他一个大男人懂什么？"刘小雅白了她一眼，"还是我陪你放心。"
何琳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那好吧，谢谢你。"
郑爱儿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几天后，何琳要去医院做第一次正式产检。
王传志本来说好陪她去的，结果单位临时有事，走不开。
何琳只好给刘小雅打电话。
刘小雅很快就赶来了，还带了一大堆东西。
"来来来，我给你买了孕妇维生素，还有叶酸。"
何琳有些感动："你对我太好了。"
刘小雅笑着说："咱们是闺蜜嘛，这都是应该的。"
两人一起去了医院。
产检排队等了很久，何琳有些累。
刘小雅扶着她坐下："你休息一下，我去帮你问问。"
何琳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刘小雅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何琳紧张地问。
刘小雅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医生说你的检查报告有点小问题。"
何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什么问题？"
"别紧张，不是大事。"刘小雅拍拍她的手，"就是有点指标不太正常，可能需要再复查一次。"
何琳的脸色变得苍白："会不会影响孩子？"
"不会不会。"刘小雅赶紧安慰她，"医生说只是小问题，你别多想。"
何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我该怎么办？"
刘小雅想了想："要不这样，下次复查我还陪你来，到时候咱们找个好点的医生仔细看看。"
何琳感激地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小雅。"
刘小雅笑了笑："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
回家的路上，何琳一直心事重重。
她想打电话告诉王传志，又怕他担心。
刘小雅看出了她的心思："先别跟传志说了，万一没事，你不是白让他担心？"
何琳想想也是："那好吧。"
刘小雅送她到家，临走前又叮嘱："这几天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何琳目送她离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还好有小雅这个朋友。
可她不知道的是，刘小雅离开后，立刻给郑爱儿打了个电话。
"妈，事情办妥了。"
电话那头，郑爱儿满意地笑了："很好，接下来就按计划进行。"
又过了几天，何琳去医院复查。
这次刘小雅依然陪着她，还特意安排了一个"熟人医生"。
那个医生看了何琳的检查报告，表情严肃。
"你这个情况，确实有点复杂。"
何琳的心又悬了起来："医生，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看了刘小雅一眼，然后对何琳说："你的孕酮有些低，需要多注意休息，最好卧床静养一段时间。"
何琳松了口气："就这样吗？"
"嗯，其他都还好。"医生又开了一些药，"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就行了。"
何琳拿着药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她又说不上来。
刘小雅在旁边说："你看，我就说没什么大事吧。"
何琳勉强笑了笑："是啊。"
离开医院后，刘小雅提议："要不去我家坐坐？我婆婆今天又炖了汤，说是要给你补补。"
何琳本想拒绝，但刘小雅太热情了，她不好意思推辞。
到了刘小雅家，何琳才发现这是一栋独栋别墅。
装修奢华，光是客厅就比她家整套房子还大。
郑爱儿早就在等着了，看到她们进来，立刻迎了上来。
"何琳来了？快坐快坐。"
郑爱儿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汤："来，趁热喝，这可是我一大早就开始炖的。"
何琳接过碗，闻着汤的香味，胃口大开。
"谢谢阿姨。"
她喝了一口，味道确实很好。
郑爱儿笑眯眯地看着她："多喝点，对孩子好。"
何琳又喝了几口，突然觉得有点头晕。
"怎么了？"刘小雅关切地问。
何琳摇摇头："可能是今天太累了，有点晕。"
郑爱儿赶紧说："那你躺会儿，我让小雅送你回去。"
何琳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腿有些发软。
刘小雅扶住她："你先休息一下，别着急。"
何琳迷迷糊糊地躺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重。
她隐约听到刘小雅和郑爱儿在说话，但听不清她们说什么。
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等何琳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她发现自己躺在刘小雅家的客房里。
刘小雅坐在床边，看到她醒了，松了口气："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何琳揉着太阳穴："我怎么了？"
"你可能是太累了，刚才突然晕过去了。"刘小雅说，"我婆婆说你需要好好休息，所以就让你睡会儿。"
何琳有些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们了。"
"说什么傻话。"刘小雅笑着说，"我已经给传志打过电话了，他说晚点来接你。"
何琳点点头，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十个月后，何琳在医院顺利产下一个男婴。
王传志守在产房外，紧张得来回踱步。
当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时，他激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是个儿子！"护士笑着说，"七斤二两，很健康。"
王传志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都要化了。
"儿子，我的儿子！"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给这个孩子最好的生活。
何琳被推出产房时，王传志紧紧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何琳虚弱地笑了笑："给咱们儿子起个名字吧。"
王传志想了想："就叫果果吧，希望他将来事业有成，硕果累累。"
何琳点点头："好，就叫果果。"
王美嫦得知孙子出生，立刻坐火车赶来了。
她一进产房，就把孩子从何琳怀里抱过去。
"哎呀，我的大孙子！"王美嫦笑得合不拢嘴，"长得真好，像我们老王家的人！"
何琳有些不舒服，但没说什么。
王美嫦抱着孩子左看右看："传志啊，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你看这额头，多饱满！"
王传志也开心地凑过去看。
这时，刘小雅和郑爱儿也来了。
她们带了一大堆婴儿用品，还有营养品。
"何琳，恭喜啊！"刘小雅笑着说，"让我看看小果果。"
郑爱儿也凑过来，眼神在孩子脸上停留了很久。
"这孩子长得真俊。"郑爱儿笑着说。
王美嫦警惕地看着她们："你们是谁啊？"
刘小雅赶紧介绍:"我是何琳的闺蜜，这是我婆婆。"
王美嫦这才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把孩子抱得紧紧的。
郑爱儿笑眯眯地说："大娘，您让我抱抱孩子呗？我特别喜欢小孩儿。"
王美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孩子递给了她。
郑爱儿接过果果，仔细端详着。
她的手指轻轻摸过孩子的小手，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真是个好孩子。"郑爱儿轻声说。
刘小雅在旁边说："何琳，你坐月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何琳感激地看着她："谢谢你，小雅。"
王美嫦突然说："不用不用，我来照顾就行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刘小雅笑了笑："那好，大娘您辛苦了。"
她和郑爱儿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了。
临走前，郑爱儿又深深看了果果一眼。
月子期间，王美嫦确实尽心尽力在照顾。
但她的"照顾"方式，让何琳几乎崩溃。
"不能洗澡！不能洗头！不能吹风！"
"这个不能吃，那个也不能吃！"
"孩子哭了就得喂，不能惯着！"
何琳被管得死死的，连下床走动都要被说。
王传志看在眼里，却不敢多说什么。
何琳只能偷偷给刘小雅发信息诉苦。
刘小雅经常来看她，每次都会带些东西。
有时候是何琳爱吃的点心，有时候是漂亮的婴儿衣服。
王美嫦对刘小雅倒是客气了一些，毕竟人家确实大方。
满月宴那天，家里来了不少亲戚朋友。
王美嫦把果果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逢人就炫耀。
"看看，我大孙子，多招人喜欢！"
亲戚们纷纷夸奖："这孩子真不错！"
有个远房舅舅凑近看了看，突然说："哎，这孩子好像不太像传志啊？"
气氛瞬间凝固了。
王美嫦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孙子怎么可能不像他爹！"
那个舅舅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说……"
刘小雅赶紧打圆场："孩子还小呢，长开了就像了。"
郑爱儿也在旁边说："是啊是啊，小孩子都是一天一个样。"
何琳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抱紧了果果。
王传志强笑着说："我儿子肯定像我，你们等着看。"
这个话题算是被糊弄过去了。
但何琳心里却起了一丝波澜。
她忍不住多看了果果几眼。
孩子的五官确实还没长开，看不出像谁。
但不知为什么，何琳突然想起了怀孕前的那段时间。
那些模糊的记忆，那些她努力想要忘记的事情。
她用力摇摇头，不让自己多想。
满月宴结束后，王传志提议给果果做个手脚印留念。
"等孩子长大了，看到自己小时候的脚印，肯定特别有意义。"
何琳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可郑爱儿突然说："哎呀，孩子还太小，皮肤嫩，弄这个会不会不好？"
王美嫦也说："对啊，等孩子大点再弄吧。"
刘小雅在旁边附和："是啊，不着急这一时。"
王传志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那就等等吧。"
何琳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
果果一天天长大，王传志对他的疼爱也与日俱增。
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儿子。
"果果，叫爸爸！"
果果咯咯地笑，伸手拽他的衣领。
王传志的心都要融化了。
他发誓，一定要把最好的都给儿子。
为了赚更多的钱，他开始接私活,周末也不休息。
何琳看在眼里,心疼又无奈。
"你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王传志摇摇头："没事，我还年轻。再说了，这都是为了咱们的家。"
何琳知道劝不动他，只能默默支持。
刘小雅和郑爱儿这段时间依然经常来看望。
郑爱儿每次都会给果果带些东西，还会陪着玩很久。
"这孩子真聪明。"郑爱儿笑着说，"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王美嫦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好："你真是个热心肠的人。"
郑爱儿笑眯眯的："都是缘分嘛。"
有一次，何琳无意中看到郑爱儿和刘小雅在院子里说话。
两人的表情很严肃，似乎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
何琳想要过去，她们却立刻停止了交谈。
"何琳，你出来了？"刘小雅笑着说，"我们在说给果果买什么礼物好。"
何琳总觉得她们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但她也没多想。
毕竟，刘小雅是她最好的朋友。
而郑爱儿，也一直对她们很好。
她怎么会想到，这两个人正在编织一张巨大的网。
而她和王传志，已经深陷其中。
果果一岁的时候，刘小雅突然很久没有露面了。
何琳给她打电话，她总是说自己很忙。
声音听起来也很疲惫。
何琳有些担心，决定去看看她。
到了刘小雅家，开门的是保姆。
"太太在楼上。"保姆小声说，眼神有些闪躲。
何琳上楼，发现刘小雅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
"小雅？"
刘小雅转过头，何琳惊讶地发现她瘦了一大圈。
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你怎么了？"何琳赶紧走过去。
刘小雅勉强笑了笑："没事，最近有点累。"
何琳不相信："你骗我呢？到底怎么了？"
刘小雅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开口了。
"我老公……他要跟我离婚。"
何琳震惊了："为什么？"
刘小雅苦笑："因为我生不了孩子。"
她慢慢讲起了自己的遭遇。
方鸿俊是留日归来的高材生，家里做进出口贸易，非常有钱。
刘小雅嫁给他的时候，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
可婚后她才发现，方鸿俊的控制欲极强。
她的手机要随时检查，出门要汇报行踪，连朋友都要经过他的审批。
"他说这是爱我，怕我在外面被人骗。"刘小雅自嘲地笑，"可我觉得自己像个囚犯。"
更可怕的是，方家人对血统极其看重。
结婚第一年，婆婆郑爱儿就开始催生。
"我们方家的基因不能断。"郑爱儿总是这么说。
可刘小雅试了一年，都没能怀上。
去医院检查后，医生告诉她，她患有不孕症。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我当时就傻了。"刘小雅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如果方家知道这件事，我就完了。"
何琳握住她的手："你告诉方鸿俊了吗？"
刘小雅摇摇头："不敢说。我怕他真的跟我离婚。"
何琳叹了口气："可这事瞒不了多久啊。"
刘小雅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
何琳正要安慰她，突然看到刘小雅的手臂上有淤青。
"这是怎么回事？"
刘小雅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子："没什么，不小心碰的。"
何琳抓住她的手，掀开袖子，发现整条手臂都是青紫。
"天哪！是方鸿俊打你的？"
刘小雅沉默了。
何琳气愤极了："你为什么不离开他？"
"离开？"刘小雅苦笑，"离开之后我能去哪？回娘家吗？我爸妈早就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说了，方家有的是办法对付我。"
何琳心疼地抱住她："小雅……"
刘小雅在她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何琳，你知道吗？我好羡慕你。羡慕你有传志这么好的老公，羡慕你有果果这么可爱的儿子。"
何琳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能轻轻拍着刘小雅的背。
过了很久，刘小雅止住了眼泪。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说什么傻话。"何琳说，"咱们是闺蜜，你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刘小雅勉强笑了笑："谢谢你，何琳。"
从刘小雅家出来，何琳一路上都很难过。
她没想到，表面风光的刘小雅，过得这么辛苦。
回到家，王传志正在逗果果玩。
看到她回来，笑着说："你去哪了？"
何琳把刘小雅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王传志叹了口气："这种事咱们也帮不上忙。"
何琳点点头："我知道，但至少可以陪陪她。"
接下来的几个月，何琳经常去看刘小雅。
有时候带着果果一起去，想让刘小雅开心一点。
刘小雅看到果果，眼里总是闪着复杂的光芒。
"果果真可爱。"她抱着孩子，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郑爱儿也经常在。
每次何琳来，她都会热情招待。
"何琳啊，多来坐坐，小雅就是太孤单了。"
何琳觉得郑爱儿是个好婆婆，至少比王美嫦好多了。
有一次，郑爱儿突然提起："何琳啊，你和传志感情真好。"
何琳笑了笑："还行吧。"
郑爱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孩子。有了孩子，感情才能更稳固。"
何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郑爱儿又说："你看小雅，就是因为生不了孩子，才会这么痛苦。"
何琳心里一紧："阿姨，小雅的事……"
"我都知道。"郑爱儿叹了口气，"这孩子命苦啊。"
她拍了拍何琳的手："所以啊，你要好好珍惜果果，好好珍惜传志。"
何琳点点头："我会的。"
郑爱儿笑眯眯的："我相信你。"
可何琳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时候，郑爱儿和刘小雅已经开始策划一个惊天的计划。
一个会改变所有人命运的计划。
那天晚上，何琳走后，郑爱儿关上了门。
刘小雅坐在沙发上,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了。
"妈，您觉得怎么样？"
郑爱儿点点头："这个何琳心软，好控制。"
刘小雅咬着嘴唇："可是……这样做真的好吗？"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郑爱儿冷冷地说，"如果方鸿俊知道你不能生，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到时候不但要离婚，还会让你净身出户。我们方家的脸，可不能让你丢！"
刘小雅低下头。
她知道婆婆说的是实话。
方家人对血统的执念，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
如果她真的生不出孩子，等待她的只有一条路——被扫地出门。
"所以，你必须要有个孩子。"郑爱儿说，"而且这个孩子，必须让方鸿俊相信是他的。"
刘小雅抬起头："可是我不能生……"
"那就换一个。"郑爱儿的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何琳的孩子不是很好吗？白白胖胖，讨人喜欢。"
刘小雅惊讶地瞪大眼睛："您的意思是……"
"对。"郑爱儿点点头，"我们把孩子换过来。"
刘小雅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可她转念一想，除此之外，她还能怎么办？
"可是……怎么换？"
郑爱儿笑了："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她已经在医院里买通了人。
而何琳，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她下了药。
那些"补汤"，那些"营养品"，都是精心准备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何琳在关键时刻，失去意识。
"不过，我们还需要一个关键的东西。"郑爱儿说。
"什么？"
"一个孩子。"郑爱儿的声音很平静，"一个可以给何琳的孩子。"
刘小雅明白了："您的意思是……"
"你虽然不能生，但不代表别人不能生。"郑爱儿冷笑，"我已经找好了人选。"
刘小雅不敢相信："您……您太狠了。"
"狠？"郑爱儿冷哼一声，"在这个世界上，不狠就活不下去。我这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方家。"
刘小雅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配合婆婆的计划，要么被方家抛弃。
她选择了前者。
哪怕这意味着，她要欺骗自己最好的朋友。
哪怕这意味着，她要毁掉何琳的一生。
她别无选择。
时间一晃，二十年过去了。
果果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小伙子。
他继承了何琳的艺术天赋，考上了美术学院。
王传志对儿子骄傲极了。
虽然这些年他依然是个普通公务员,工资不高，但他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儿子身上。
"果果，好好学，爸爸支持你。"
果果抱着他："爸，您辛苦了。"
王传志笑着摸摸儿子的头。
他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何琳这些年也不容易。
她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家庭。
王美嫦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经常要去医院。
何琳又要照顾婆婆，又要操心果果的学业。
好在刘小雅一直在旁边帮衬着。
这二十年来，刘小雅和何琳的感情越来越好。
她经常带着自己的"儿子"来看望何琳。
那个男孩叫方晨，和果果同岁。
长得也很帅气，成绩优异。
方鸿俊对这个儿子非常满意。
他甚至专门把儿子送去日本读书，培养成继承人。
郑爱儿更是逢人就夸："我孙子将来要接管家族企业的。"
刘小雅表面上过得很幸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二十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次看到方晨，她心里都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那是她用谎言换来的儿子。
那是她用欺骗保住的婚姻。
可她不后悔。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她早就被方家赶出去了。
这天，王传志突然感觉身体很不舒服。
他以为只是累了，没太在意。
可接下来的几天，症状越来越严重。
胸口疼，喘不上气，还经常头晕。
何琳吓坏了，赶紧带他去医院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的表情很凝重。
"王先生，您的情况不太好。"
王传志心里一沉："医生，我怎么了？"
医生叹了口气："您的心脏有严重问题，而且已经扩散到其他器官。坦白说，情况很不乐观。"
何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医生，那能治吗？"
医生摇摇头："我们会尽力，但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王传志和何琳都傻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病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凶猛。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何琳的眼泪一直在流。
王传志握住她的手："别哭，我没事。"
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时间可能不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王传志住进了医院。
果果从学校赶回来，看到虚弱的父亲，眼泪止不住地流。
"爸，您一定要好起来。"
王传志摸着儿子的头："傻孩子，爸爸会的。"
刘小雅和郑爱儿听说王传志病了，也来探望。
刘小雅看到王传志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郑爱儿则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
病房里，王传志看着果果，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儿子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不太像自己？
他想起了果果满月那天，亲戚说的话。
他想起了这二十年来，每次看到儿子，心里隐隐的那点疑惑。
他一直告诉自己，是自己多想了。
可现在，躺在病床上，生命进入倒计时，他突然想要一个答案。
某天夜里，何琳和果果都回家休息了。
王传志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翻出手机，搜索了"亲子鉴定"。
他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偷偷联系了一家鉴定机构。
他让护士帮忙，从果果的杯子上取了一些唾液样本。
然后和自己的血液样本一起，送去检验。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王传志心里忐忑极了。
他一方面希望自己的怀疑是错的。
另一方面，又隐隐觉得，事情可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终于，检测报告送来了。
护士把信封交给他时，他的手在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信封。
看到报告上的内容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排除父子关系"。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脏。
王传志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不敢相信，那个他疼爱了二十年的儿子，竟然不是他的骨肉。
可报告上的数据清清楚楚，不容置疑。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何琳怀孕前的那段时间，她有些反常。
刘小雅和郑爱儿频繁出现，总是要何琳喝汤。
果果出生后，她们对孩子的关注，似乎超出了正常范围。
还有那次，他提议给果果做手脚印，被她们阻止了。
所有的细节，此刻都串联了起来。
王传志突然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的局。
而他，被蒙在鼓里整整二十年。
他握着报告，手颤抖得厉害。
他想要质问何琳，想要质问刘小雅和郑爱儿。
他想知道，到底是谁设计了这一切。
他想知道，果果到底是谁的孩子。
他想知道，这二十年的父子情，到底算什么。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何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刘小雅和郑爱儿。
三个女人看到王传志手里的报告，脸色都变了。
王传志抬起头,看向她们。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果果……果果不是我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