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和商鹤京在一起的五年，生活像一张黑白报纸。
他极度规矩，痛恨一切非文字的交流方式。
我发个颜文字，他说看不懂。
我甩个表情包，他说没意思。
直到婚礼前夜，我发给他结婚誓词文档。
他顺手回了个“卖萌兔兔”的动图。
图片文字：亲亲兔兔。
而我闺蜜薛青青的小名就叫兔兔，这是她自己设计的专属表情包。
原来在我看不见的角落，早有人让他改变了严肃，适应了俏皮。
我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兔子，拨通了婚庆公司的电话。
既然他把俏皮的一面给别人，那他的婚礼也给别人吧。
……
“温小姐，您是说要把海报上的新娘换成别人？”
婚庆公司语气惊讶，似乎不敢相信，还有三天就是婚礼了，新娘子却要主动要换人。
我看着屏幕上蹦蹦跳跳的兔子动图，压住满心酸涩：
“是，照片我发给你。”
挂掉电话，商鹤京的头像又闪了。
这次他撤回了那个表情包，重新发来一行规矩文字：
“誓词看过了，写的很好。”
我没回，干脆关上手机。
桌子上还摊着商鹤京的笔记本，上面记着婚礼的注意事项。
从早上五点起来化妆，到中午宾客的忌口。
密密麻麻记了十几页。
我一页一页翻着，心里五味杂陈。
和商鹤京在一起五年，他不抽烟不喝酒，早起做饭，上下班接送。
任谁看了都说我找到他，算是上辈子积德了。
可他们却不知道，商鹤京为人古板，从不说甜言蜜语。
我不止一次的抱怨，和他在一起不像谈恋爱，像上课。
可薛青青却说，这种男人好，不乱搞。
如今想来，她说的没错，商鹤京很好。
好到能为了她打破习惯，学着发卡通表情包。
本子翻着翻着，不小心翻到了一处折角的页面。
24号，生理期，提醒青青忌生冷，忌海鲜。
日用卫生巾，棉柔款，苏菲最佳。
旁边还画了个笨拙的笑脸。
我盯着这行字很久，好半天才看懂，原来商鹤京会买卫生巾啊。
去年冬天，半夜停电了。
恰逢我生理期提前，又冷又疼，整个人缩在沙发上。
我拉着商鹤京的衣角，求他帮我买包卫生巾。
他一脸为难的站在一旁，
“卫生巾？我不懂啊，不知道什么样的适合你，要不你用手机叫个闪送？”
深更半夜，闪送没人接单。
是我自己咬着牙，裹着大衣抹黑走了二十分钟走到了便利店。
当时我安慰自己，不怪他，他只是古板直男，不懂女孩子用的东西。
现在才知道，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想为我懂。
他连款式、品牌都分得清清楚楚。
巨大荒谬感袭来，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五年就像个傻子。
不知道两人有猫腻，更不知道两人从什么时候有的猫腻。
还傻乎乎的把薛青青当最好的姐妹，不时地分享恋爱上的哭闹和甜蜜。
我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复原，抓起婚纱驱车到婚纱店。
既然新娘换了，那新娘的婚纱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婚纱店前台十分热情，
“温小姐，您可太有福气了，您老公可真贴心，连伴娘服都要亲自挑选呢。”
我一愣，这才看到，薛青青正穿着一件华丽繁复的白色伴娘服，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碎钻闪耀，刺绣精致，正是我喜欢的品牌。
可挑婚纱那天，商鹤京却说这牌子的婚纱华而不实，让我换个别的。
在他的建议下，我选了款式简单的单层婚纱，三千八。
而薛青青这身伴娘服，是这个品牌的主打款，一万二。
商鹤京透过全身镜看到我，愣了一下，仓促回头：
“栀栀？”
他眼神里的温柔还没褪去，挂在惊慌失措的表情上，显得格格不入。
薛青青这才看到我，脸上笑容一僵，立刻提着裙摆跑过来，
“栀栀，你怎么来了？”
她亲昵抱住我胳膊，
“我正帮你试雷呢，鹤京说你就喜欢这个牌子，想给你个惊喜，专门拉着我来试试舒服不舒服。”
看着她坦然的样子，我勾唇冷笑：
“试雷的结果呢？”
商鹤京立刻接话：
“还是我上次说的那样，华而不实，料子也一般，也就能当个伴娘服。”
薛青青随声附和，
“是啊，青青，还是鹤京给你挑的那款适合你。”
两人默契的一唱一和，把那件三千八的单层婚纱吹的天上有地上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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