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1917b 科胡特自体分析中一个错误引用。 一段来自《诗歌与真理》中的童年回忆。

一段来自《诗歌与真理》中的童年回忆

冯·西格姆·弗洛伊德

科胡特在自体分析第五章关于夸大自体的引用 是1917c --关于弗洛伊德自传的回忆。这篇文章的编号为1917b。

“当人们想要回忆起在童年早期所经历的事情时，往往会将别人告诉我们的事情与我们通过亲身经历所感受到的事情混淆起来。”

这句话出自歌德在六十年时开始撰写《生命传记》的第一页。在此之前，他只提到了自己“于 1749 年 8 月 28 日中午，随着钟声敲响十二点”出生的消息。当时星象很吉利，这可能就是他能够存活下来的原因；因为他出生时被认为是‘死胎’，只有通过多次努力才让他能够见到光明。在这段文字之后，歌德简要描述了他的孩子们——包括他自己和他的妹妹——最喜欢的居住场所。不过，歌德实际上只是讲述了一个发生在“童年早期时期”（即四岁左右的年纪）的单一事件。他似乎对这件事有着特别的记忆。

关于此事的报告如下：

“来自奥克森斯坦的三位兄弟赢得了我的芳心。他们都是已故乡长留下的儿子，非常可爱，他们以各种方式与我交往、捉弄我。”

“我的朋友们喜欢编造各种有趣的故事来逗乐我，那些严肃而孤独的男人也常常引诱我参与这些游戏。让我来讲述其中一个例子吧。当时正值陶器市场，人们不仅为接下来的时间准备了厨房用品，还为我们孩子们购买了一些小餐具，用来进行简单的游戏活动。”

50在一个宁静的下午，家里一片寂静，我就在那家名为“Geräms”的店铺里摆弄着我的各种碗碟和容器。因为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可做，于是我把一些餐具扔到了街上，很高兴看到它们摔得粉碎的欢快景象。看到我如此开心地摆弄着那些餐具，Ochsenstein 家的孩子们兴奋地喊道：“再来一些！”我立刻拿起一个容器，继续不断地把各种碗碟扔向街道。我的邻居们继续为我欢呼，而我则非常高兴能给他们带来快乐。不过，我的存货已经用完了，他们不断要求我再拿更多东西来。于是，我急忙跑进厨房，拿出了那些陶制餐具。不过，这些餐具在破碎的过程中上演了一幕更为有趣的闹剧。我不断地来回跑动，把一件件餐具从炉台上搬到一边。由于那些餐具实在不愿意安静下来，于是我拿出了所有能拿到的餐具，让它们都陷入了同样的破坏之中。直到后来才有人来阻止这一切。不幸已经发生，而对于那些破碎的陶器来说，至少还有个有趣的故事可以讲，那些喜欢恶作剧的人会一直津津乐道这个故事，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在预分析时代，人们可以毫无理由地阅读这些文字，不必在意什么。但后来，人们开始有了分析意识。人们根据从童年时期开始的记忆形成了自己的观点和期望，并希望这些观点和期望具有普遍适用性。那些被遗忘的童年细节也不应该被忽视或视为无足轻重。相反，人们可以认为，记忆中保留下来的这些细节正是整个生命阶段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这些细节可能是其时代就具有的重要性，也可能是后来经历的影响才赋予它们的意义。

不过，这类童年记忆的珍贵价值在极少数情况下才被明显感知到。大多数时候，这些记忆似乎毫无意义，甚至可以被忽视。那些长期保存这些记忆的人，其实对这些记忆的价值知之甚少，就像那些向他们讲述这些记忆的陌生人一样。要认识到这些记忆的重要性，需要一些解释工作：要么说明这些记忆的内容可以通过其他事物来替代，要么说明这些记忆与其他极其重要的经历之间的关联，而这些经历正是这些记忆之所以重要的原因。

在每一次对人生故事的心理学分析过程中，人们总能找到那些最早期的童年记忆所蕴含的深层意义。51以那样的方式来揭示真相……是的，通常情况下，那些被分析者首先回忆起来的、用来开启其人生自白的话语，反而会被视为最重要的信息，因为它们蕴含着揭示其心灵世界奥秘的钥匙。但是，在《诗与真》中所描述的那些小事件上，情况却与我们的预期不符。在我们患者中，用于解读这些事件的手段和途径在这里显然是无法使用的；那些事件本身似乎并不具备与后来生活中重要生活经历之间建立关联的能力。那些在他人影响下发生的、对家庭秩序造成破坏的恶行，显然不适合用来传达歌德从他丰富的人生经历中得到的启示。这种完全无害且无关联的感觉，似乎应该被保留下来作为对这一儿童记忆的描绘。同时，我们也应该记住：不要过度强调精神分析的要求，也不要在不恰当的场合提及它们。

我原本已经彻底忘掉了那个小问题，直到有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遇到了一位患者，他的童年经历与我的记忆惊人地相似。这位 27 岁的年轻人才华横溢、天赋异禀，但他的生活被与母亲的冲突所占据，这种冲突几乎影响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这种冲突可以追溯到他的童年时期，可以说甚至可以追溯到他四岁之前。在此之前，他一直是个体弱多病、经常生病的孩子，然而他的记忆却将那段糟糕的时光描绘成了天堂——因为那时，他拥有母亲那种无与伦比的、独享的温柔。当他还不到四岁的时候……他有一个兄弟，至今仍然活着。由于这种变故，他变成了一个固执且不服从管教的孩子，不断挑战母亲的严厉管教。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走上正轨。

当他接受我的治疗时——至少不是因为那个顽固的母亲厌恶精神分析这一方法——那种对弟弟的嫉妒情绪早已被遗忘了。当时，她甚至试图谋害那个婴儿。现在，他对待弟弟非常体贴，但是那些奇怪的举动，比如让他所爱的动物，比如他的猎犬或那些他精心照料的小鸟，突然遭受严重的伤害，这些举动显然都是那种对弟弟的敌意情绪留下的后遗症。

52这位患者报告说，在针对他那个被他深恶痛绝的孩子发动袭击的那段时间，他曾把所有能拿到的餐具从乡间房子的窗户扔到街上。这与歌德在《诗与真》中讲述的关于他童年的故事如出一辙！我注意到，这位患者来自不同的国家，并没有接受德国式的教育；他从未读过歌德的传记。

这一信息让我不得不尝试以一种方式解读歌德关于童年的记忆，这种方式已经通过我病人的故事而变得无可争议。但是，能否在歌德的童年时期找到支持这种解读的条件呢？虽然歌德自己将奥克森斯坦家的年轻人参与其中的行为归咎于自己的玩笑行为，但他的叙述本身却表明，那些成年邻居只是鼓励他继续他的行为。他之所以开始这样做，是因为“在游戏中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这一动机显然表明，在写作时以及可能是在许多年前，他并不清楚自己行为的真正动机。

众所周知，约翰·沃尔夫冈和他的妹妹科妮莉亚是戈特哈伯德那一大群早夭的子女中年纪最大的幸存者。汉斯·萨克斯博士慷慨地为我提供了关于戈特哈伯德这些早逝的兄弟姐妹的相关信息。

歌德的兄弟姐妹们：

a) 赫尔曼·雅各在 1752 年 11 月 27 日星期一出生，享年六岁零六周。他于 1759 年 1 月 13 日去世。

b) 卡特琳娜·伊丽莎白，于 1754 年 9 月 9 日星期一出生，1755 年 12 月 22 日星期四去世，时年四岁四个月。

c) 约翰娜·玛丽亚，于 1757 年 3 月 29 日星期二受洗，1759 年 8 月 11 日星期六去世（时年两岁四个月）。（至少，她确实是那位被她的兄弟称赞为非常美丽且令人愉悦的女孩。）

d) 乔治·阿道夫，于 1760 年 6 月 15 日星期天出生；在 8 个月大的时候，于 1761 年 2 月 18 日星期三去世。

歌德的下一个妹妹，科妮莉亚·弗里德里卡·克里斯蒂安娜，出生于 1750 年 12 月 7 日，当时歌德的年龄还不到五岁半。由于这种微小的年龄差距，她几乎不可能成为别人嫉妒的对象。众所周知，当孩子的激情觉醒时，他们绝不会对兄弟姐妹产生如此强烈的反感，他们的厌恶只会指向新加入的家庭成员。53这一场景，我们试图对其进行解读，但很难与歌德在科内利乌斯出生前后那个稚嫩的年龄相契合。

当第一个妹妹赫尔曼·雅各布出生时，约翰·沃尔夫冈大约三岁半。大约两年后，当他大约五岁时，第二个妹妹也出生了。这两个年龄阶段都值得作为确定《Geschirrhinauswerfens》创作时间的依据；其中第一个年龄阶段可能更为合适，因为这与我的病人的出生时间更为吻合——他的兄弟在出生时大约三岁半。

我们的这位所谓的“解释者”所提到的赫尔曼·雅各布兄弟，其实并非像后来那些兄弟姐妹们那样，是歌德家中那种来去匆匆的客人。或许会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关于他这位大哥的生平事迹，竟然没有留下任何记载。他去世时，已经超过了六岁，而约翰·沃尔夫冈则接近十岁。埃德·希奇曼博士非常慷慨地将这些关于这位人物的笔记交给了我，他这样说道：

“就连小歌德也并不讨厌看到自己的弟弟去世。至少，根据贝蒂娜·布伦塔诺的讲述，他的母亲这样描述道：‘奇怪的是，当弟弟雅各布去世时，他并没有流一滴眼泪。相反，他似乎对父母和兄弟姐妹的哀悼感到非常恼怒。后来，当母亲询问他是否喜欢那个弟弟时，他跑进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拿出许多写有课程和故事的纸张，告诉母亲这些都是他为了教导弟弟而准备的。’所以，那个哥哥其实很乐意和弟弟一起玩耍，并让他感受到自己的优越感。”

因此，我们可以认为，扔掉餐具这种行为是一种象征性的行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魔法般的行为。通过这种方式，孩子（无论是歌德还是我的病人）能够强烈地表达出消除那些令人不悦的干扰物的愿望。我们不必否认孩子在这个过程中获得的乐趣；如果某种行为本身就具有愉悦感，那么这就不是一种抑制行为，而更像是一种诱惑，促使人们再次进行这种行为，以服务于其他目的。不过，我们认为，让这些孩子做出这种行为的原因，并非仅仅是出于对破碎和破坏的愉悦感，而是因为这种行为能够在成年人的记忆中留下持久的印象。我们也并不反对进一步复杂化这种行为的动机。那个打碎餐具的孩子显然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而成年人肯定会责备他。54不知道是否应该克制自己的行为，不过很可能是因为想要满足某种不满而做出这种行为；它似乎想表现出恶劣的一面。

即使孩子只是把那些易碎的物品扔到地上，那种破坏的欲望也足以满足。而将这些物品通过窗户扔到外面的行为，则无需任何解释。不过，“扔出去”似乎正是这一魔法行为中的一个关键步骤，也是其隐藏意义的所在。这个新的孩子应该被“带走”，也许是因为他是通过窗户进入这个世界的。整个行为就相当于我们熟知的那一种反应——当有人告诉一个孩子，鸵鸟带来了一个小弟弟时，他就会说：“应该把它带回去。”

不过，我们不得不承认，撇开所有内在的不确定性不谈，仅仅依据一个类比来解释孩子的行为表现，实在是相当困难。因此，多年来我一直对《诗与真》中那个小场景的解释持保留态度。直到有一天，我接待了一位患者，他用以下逐字记录下来的句子开始了他的分析：

“我是八个或九个兄弟中最大的。我最早的记忆中，父亲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笑着告诉我他有一个弟弟。那时我三岁半；我和下一个弟弟的年龄差距就有这么大。后来我记得，不久之后（或者是在一年前？），我曾经把一些东西从窗户扔到街上——比如刷子，或者只是一把刷子而已。我还记得，当我两岁的时候，在去萨尔茨卡默古特地区的旅途中，我和父母一起住在林茨的一家酒店房间里。那晚我非常不安，大声哭闹，以至于父亲不得不打我。”

在做出这一声明之前，我排除了所有疑虑。如果通过分析可以发现，两件事物是紧接着发生的，就像是在同一瞬间发生的那样，那么我们就应该将这种关联进行解读。也就是说，患者似乎是在说：“因为我知道自己会有一个弟弟，所以在那之后不久，我就把那些东西扔到了街上。把刷子、鞋子等东西扔掉，显然是对弟弟出生的一种反应。”55此外，值得注意的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搬运的物品并非餐具，而是其他物品——很可能是那种孩子能够直接拿到的东西……将物品通过窗户抛到街上，似乎才是这一行为的本质所在。而破坏物品的乐趣、物品的碰撞声，以及“执行行为”时所使用的物品的特性，都显得并不重要，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这种“关联”的要求也适用于患者第三个童年记忆的情况。尽管这个记忆是最早的，但它被置于这一系列记忆的末尾。实现这一要求并不难。我们理解，那个两岁的小孩之所以如此不安，是因为他不愿意与父母一起在床上休息。在旅途中，似乎别无选择，只能让这个孩子成为这种共同生活的见证者。在那个小嫉妒心产生的情感中，他仍然对妻子怀有不满，而这一情绪最终导致了他爱情发展的长期障碍。

在经历了这两件事之后，当我在心理分析学会中提出这样的期望时，认为这类事件在幼儿中并不罕见。这时，von Hug-Hellmuth 博士女士向我提供了另外两处观察结果，以下我将引用这些观察结果如下：

小孩子把东西从窗户扔出去的行为

大约三岁半大的小埃里希突然养成了一种习惯：凡是让他不满意的东西，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扔出窗外。不过，他这么做的时候，那些对他来说毫无障碍、与他无关的东西，他也不会扔掉。就在父亲生日那天——那时他三岁零四个月大——他甚至把一把沉重的面团滚筒从厨房拖到房间，然后扔出了位于三楼的窗户，扔到了街上。几天后，他又扔掉了研钵，接着又扔掉了父亲那双沉重的登山鞋，那些鞋子他甚至需要先把它们从盒子里取出来才能扔掉。[3]

当时，这位母亲在怀孕的第七或第八个月时经历了一次流产。之后，孩子变得“性情完全改变，变得乖巧而温柔地安静下来”。在第五或第六个月时，他多次对母亲说：“妈妈，我要跳到你的肚子上！”或者“妈妈，我要把我的身体挤在你的肚子上”。而在流产前不久的十月，他还说：“如果我要有一个弟弟的话，至少要在圣诞小宝贝出生之后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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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一位 19 岁的年轻女士自发地回忆起自己最早的童年记忆，以下是她的描述：

“我看起来太不礼貌了，简直 ready 要跳下去了。现在还能清楚地看到餐桌上我的咖啡杯——那瓷器的图案依然清晰地浮在眼前。就在奶奶走进房间的那一刻，我恨不得把那瓷杯扔到窗外去。”

实际上，并没有人关心过我。在喝咖啡的过程中，皮肤出现了一些问题，这让我一直非常苦恼，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就在那天，我的弟弟出生了，他比我小两岁半。因此，没有人有时间来陪伴我。

有人一直跟我说，那天我真是不得要紧：中午的时候，我把爸爸最喜欢的杯子扔在了桌上：白天还多次弄脏了自己的衣服，从早到晚都心情糟糕透顶。就连那个漂亮的小浴池娃娃，我也把它给打碎了。

这两个案例几乎不需要任何评论。它们清楚地表明，孩子对预期或实际出现的竞争对手的愤怒，是通过将物品通过窗户搬出去，以及采取其他残忍和破坏性的行为来表达的。在第一个观察中，那些“沉重的物品”显然象征着母亲本身，孩子的愤怒指向的就是母亲。这个三岁半的男孩知道母亲怀孕了，他毫不怀疑母亲确实在他的肚子里怀有孩子。我们不禁想起“小汉斯”的案例（参见《精神分析年刊》，第 1 卷，1909 年），以及他对装满物品的车辆的特别恐惧。在第二个观察中，孩子的年龄很小，只有两岁半，这一点值得注意。

如果我们现在回到歌德关于童年的回忆中，并将这些回忆代入到《诗歌与真理》这部作品中，那么根据我们对其他孩子的观察所推测出的信息，就会形成一个我们原本无法发现的完整画面。于是，我们会想到：我真是个幸运的孩子；是命运让我得以活下来，尽管我看起来已经死了。57我来到这里了。不过，我的兄弟被消除了这个困扰，因此我不必再与母亲分享那份爱了。然后，我的思绪又转向了另一个在那个时代去世的人——我的祖母，她就像一位温柔而安静的灵魂，栖息在另一个空间里。

不过，我在其他地方已经说过：如果一个人曾经是母亲无争议的最爱，那么一生中都会保持那种追求成功的信念和自信，而这种信念往往真的会带来成功。而像“我的力量源自于我与母亲的关系”这样的话语，歌德在他的自传中完全可以将其放在开头。

[1] 一种具有显著特征的短暂错误。不可否认，这种错误是由于试图消除与兄弟之间的冲突而产生的。（参见 Ferenczi 的论文《分析过程中症状的阶段性表现》，《精神分析中心杂志》，第二卷，1912 年。）

[2] 关于将报告中的关键内容视为反对意见这一疑虑，患者很快便自行放弃了这一看法。

[3] 他总是选择较重的物品来搬运。

[4] 关于这种怀孕的象征意义，不久前有一位年逾五十的老妇人给了我进一步的印证。有人多次告诉她，自己小时候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每当有沉重的家具车在街上驶过时，总会激动地拉住父亲的袖子。根据她的记忆，当时她应该还不到两岁半。就在那个时候，她的弟弟出生了，由于这个孩子的出生，他们不得不搬家。大约在同一时期，她经常在入睡前感到一种不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朝她走来，同时她还会觉得自己的手变得非常粗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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