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钱谦益这个名字,稍微了解点明末历史的人都会冷笑一声——不就是那个"水太凉"不肯跳河、带头剃发降清的文坛领袖吗?可你要是跟他们说,这位老先生晚年其实反清反得挺卖力,83岁还在给永历朝廷写密信、撮合郑成功和李定国会师,多半会换来一句:那又怎样?投降时造的孽,洗得掉吗?今天咱们就来聊聊这桩历史公案——为什么全天下都记得钱谦益的"水太凉",却几乎没人提他晚年那些反清的事儿?
001
要说清这事儿,得先把钱谦益这人摆上台面看一看。这位老先生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他是崇祯年间东林党的扛把子,文坛公认的一哥,礼部尚书的身份,放今天就是文化部长级别。当年南京城里的读书人,见了他都得毕恭毕敬叫一声"钱宗伯"。就这么个人物,1645年清军打到南京城下,他却跪得比谁都快——以南明礼部尚书的名头,亲自率队出城迎降多铎。这一跪不要紧,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傻眼了。更绝的是剃发令一下,民间舆论炸了锅,所有人眼巴巴看着这位文坛宗主能不能带头抗一抗,结果钱老先生摸摸脑袋说了句"头皮痒得厉害",转身就把头剃了个精光。你说这影响力能不大吗?
002
降清之后的钱谦益,那日子过得真叫一个尴尬。他穿着小领大袖的奇怪衣服在南京街头晃悠,人家问他怎么这么穿,他还挺得意:"小领顺当朝,大袖不忘前朝。"时人直接给他扣了个帽子——"两朝领袖"。这哪是夸他,分明是指着鼻子骂墙头草。更让他憋屈的是,清廷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儿。他以为凭自己南明礼部尚书的履历加上文坛地位,怎么也得给个实权吧?结果北上后只捞到个礼部侍郎,降了一级不说,还是个闲职。钱谦益那个失落啊,找了个"多病"的由头灰溜溜跑回南京。更惨的是,地方上有人盯上他家产,直接把他送进了大牢,要不是柳如是四处奔走救人,这位"两朝领袖"差点就栽沟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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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就在所有人以为钱谦益会就此消停、老老实实当个大清顺民的时候,这位老先生却突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1659年前后,已经75岁的钱谦益开始秘密联络原明朝降将,给远在西南的永历朝廷写密信,汇报江南的清军驻防情况、兵力部署。他甚至亲自出面,试图撮合李定国和郑成功在长江会师,想搞一次大的。这事儿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早就被清廷抄家灭族了,可钱谦益愣是干了快十年,一直干到83岁咽气。
004
你可能要问了:这么大张旗鼓地反清,清廷怎么会不知道?这就说到点子上了。钱谦益的"反清"有多真心,咱们得打个问号。史料记载,他晚年确实跟黄宗羲这些江南士人有来往,也确实在诗文里发过些"故国不堪回首"的感慨,但这些活动说白了都停留在"文人圈子里的自嗨"层面。他给瞿式耜出主意、劝马逢知反正、资助郑成功北伐,听着挺热闹,可你仔细一查就会发现:这些事儿要么是事后诸葛亮式的建议(瞿式耜牺牲时他人都没到场),要么是隔空喊话式的"精神支持"(给郑成功的信根本没送到)。最关键的证据是:钱谦益从1645年降清到1664年去世,整整19年里,一直在领大清的俸禄、住着大清分配的宅子,头上那根金钱鼠尾从没长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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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有人把钱谦益比作"大清版的美国共产党"——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给朝廷当钓鱼工具。这话虽然刻薄,但不无道理。清廷留着钱谦益这么个"反清领袖"活蹦乱跳,无非是想看看江南士人圈里还有谁不老实,这招"放长线钓大鱼"的手法,满清玩得炉火纯青。至于钱谦益本人,他晚年这些动作与其说是真心反清,不如说是在给自己的历史定位做最后的修补。毕竟以他的社会地位,1645年那一跪造成的恶劣影响实在太大——连郑芝龙都拿他当投降的理由("连你老师钱谦益都降了,我降怎么了?"),这笔账怎么算都算不清。就算他真在晚年战死沙场,那个"水太凉"的梗也会像钉子一样钉在史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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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以为
钱谦益这辈子,前半生追名逐利、翻云覆雨,后半生想亡羊补牢、修复名声,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历史的审判。为什么大家都记得他的"水太凉"却忽略他晚年的反清?说白了,不是人们不知道,而是那些反清事迹的分量,根本抵消不了他当初投降时给南明政权、给天下读书人造成的致命一击。评价一个历史人物,我们看的不是他说了什么、写了什么,而是他在关键时刻做了什么。1645年的那个夏天,当柳如是拉着他要一起投水殉国的时候,钱谦益选择了"水太凉"。这三个字,就是他一辈子的注脚。
附录:信息来源
1. 《南明史》(顾诚著),中国青年出版社1997年版,第237-241页关于钱谦益降清经过的详细记载
2. 吴晗《钱谦益评传》,载《明清史论》,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
3. 《明清之际党社运动考》(谢国桢著),中华书局1982年版,第156-158页关于钱谦益晚年活动的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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