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点了点头。
“妖皇呢？”
殿中忽然安静了些。
狐昭衡面上掠过一丝不悦，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陛下闭关养伤，妖界诸事暂由本君处置。”
我看着他。
“所以，是你改的。”
狐昭衡脸色一沉。
侍妖立刻喝道：“放肆！你一个末等杂血，也配质问妖君？”
他说着，手上用力，要将我往外推。
我仍旧没有动。
他推了一下，没推动，脸色微微变了。
我低头看向血灵石。
那块石头立在殿前，高有一丈，通体赤红，妖族入宴时只需滴一滴血，便能显出血脉等级。
刚才我的血落上去，它只亮了半盏，便判我末等杂血。
可我认得这块石头。
它原本不是验贵贱的。
数万年前，我从归墟火脉里取出它，是为了辨认混入妖界的噬魂魔种，防止外敌借妖身入境。
没想到如今，它也成了压人的东西。
狐昭衡见我盯着血灵石，似乎被逗乐了。
“怎么，不服？”
他站起身，身后九尾虚影铺开，满殿妖气都随之一沉。
“那便再验一次。”
侍妖立刻取来银刀，扔到我脚边。
“割深点。”
他轻蔑道：“免得又说血少，验不准。”
我弯腰捡起银刀。
殿中许多妖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笑话。
殿外那些低等小妖也看着我，眼里有害怕，也有一点极轻的期待。
我划破指尖，将血滴在血灵石上。
血珠落下。
血灵石先是一颤，随后光芒彻底熄灭。
一行黑字慢慢浮出：
无脉，无族，不入妖籍。
满殿寂静。
狐昭衡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原来连末等都算不上。”
他眼中嫌恶更深。
“是个妖籍都没有的野东西。
侍妖立刻上前，一脚踹翻了殿外的一只骨盆。
冷肉和浑酒洒了一地。
“妖君，这样的东西，骨盆也不配用。”
狐昭衡抬了抬下巴。
“那就让他跪着吃地上的。”
我看着那摊浑酒，忽然笑了。
狐昭衡皱眉。
“你笑什么？”
我抬眼看他。
“我笑这石头老了。”
“连主人都不认了。”
殿内静了一瞬。
随即，金翅鹏少主又笑了。
“主人？”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笑得翅骨都在发颤。
“这血灵石乃祖宴圣物，由九族共同看守，你一个无脉野妖，也敢说它认你为主？”
狐昭衡没有笑。
他盯着我，眼神冷了几分。
能坐到妖君这个位置，他并不蠢。
一个被血灵石判成无脉的妖，面对满殿羞辱仍然不慌，这本身就不正常。
可他很快又放松下来。
因为在如今的妖界，血脉就是最大的证据。
石头说我是无脉，我便是无脉。
哪怕我说破天，也没有妖会信。
他重新坐回主位旁，声音柔软，字字却像带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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