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山东省德州市,有一座墓,埋的不是中国人。墓主是一位菲律宾国王,六百多年前来中国朝贡,死在了半路上,再也没能回去。他的后人没有回国,留在中国守了六百多年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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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中国境内唯一一座外国国王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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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禄国位于今天菲律宾西南部的苏禄群岛,实行政教合一的制度,有三个国王——东王、西王、峒王,东王地位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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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7年,苏禄东王巴都葛巴达拉带着西王、峒王以及家眷官员,一共340多人组成使团,从苏禄出发,走海路去明朝朝贡。船队先到了福建泉州,明朝官员鼓乐彩旗列队迎接。随后从陆路北上,直奔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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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八月初一,苏禄三王到达南京觐见朱棣。他们献上珍珠、宝石、玳瑁,朱棣设国宴接待,举行册封仪式,赐给三王诰命、袭衣、冠带、印玺、鞍马仪仗。之后安排使团游览南京各处名胜,所有费用由明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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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在南京呆了27天,然后沿大运河南下回国。临走前,朱棣又接见了他们,赐了大量礼物。
九月,使团沿大运河南下到了山东德州,东王巴都葛巴达拉病倒了。他年纪大,不适应北方气候,加上旅途劳顿,到德州时已经起不来了。德州官员请了当地名医诊治,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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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三,巴都葛巴达拉在德州去世。他临终前说了一句话:把我葬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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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后,长子都玛汗回国继位。王妃葛木宁带着次子温哈拉、三子安都鲁和十几个侍从留在德州守墓。他们再也没有回苏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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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木宁、温哈拉、安都鲁先后去世,葬在墓苑东南角。他们的后代接过守灵的任务,改用中国姓氏——温哈拉的后代姓温,安都鲁的后代姓安。温姓和安姓之间有一条规矩:不通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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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墓占地八十多亩,墓碑正面刻着七个字:苏禄国恭定王墓。陵园种了龙柏、侧柏、水杉等树种八百多株,石兽、石马、华表等配套设施和明朝亲王规制相同。朱棣还拨给守墓亲属祭田238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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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在苏禄王墓西南建了一座清真寺,温、安两姓各选一个掌教。每逢伊斯兰教大典,掌教带领两姓全体成员诵经祭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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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入关后,沿用明朝的做法,给苏禄王后裔特殊照顾。雍正九年,雍正帝准许温、安二姓入籍中国,同时命令当地官府整修苏禄东王陵墓,规定春秋两季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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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417年到现在,609年过去了。一个菲律宾国王死在中国,葬在中国,后人守了609年。北营村的温姓和安姓居民每年清明和中秋去墓前祭祀,他们说山东话,吃山东菜,但他们知道自己的祖先是菲律宾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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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墓不在菲律宾,在中国山东省德州市北营村。它是中国境内唯一的外国国王墓。
安、温二姓在德州繁衍到如今已经传了23代。北营村现在有8户温姓,26户安姓,总共160多人。不管时局怎么变,东王的祭奠从来没有断过。每到祭日,东王后裔都会回到北营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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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都葛巴达拉当年来中国是为了朝贡,为了贸易,为了得到明朝的支持。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里,但他死后,后代选择留在这里——不是回不去,是这里已经是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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