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作纸 丹心为墨 | 顾诵芬院士与�...

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中国航空工业集团）

42年前的今天，1984年6月12日11时14分，一架机身修长的两侧进气战斗机自沈阳腾空而起，两台发动机轰鸣阵阵。14分钟后，庞大的机身带着几丝未散的云霓轻盈着陆，飞机首飞成功。人群顿时一片欢腾。历史记下了这个瞬间：我国自行研制的两侧进气、单座双发、具有中距拦截作战能力的歼击机——歼8Ⅱ首飞成功。

▲歼8Ⅱ首飞

我国实现了自行研制第二代战斗机的新跨越。而它的总师，便是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工程院院士、我国著名飞机空气动力学家顾诵芬。

知天命之年“接重任”

1979年8月，三机部发出《关于对歼8飞机实现全面技术改装可能性论证的通知》，要求601所组织力量进行研究，提出一个歼8大改方案，并进行相应的技术可行性论证和性能估算，提出可能达到的战术技术指标，气动布局的变化和设计工作量，完成改善设计的周期和所需研制经费概算。

彼时，顾诵芬正带领团队全力研制歼13。但三机部党组与空军达成一致，确立“歼8大改第一”原则，顾诵芬和601所随即调整方向，将主要精力转向歼8大改。

▲顾诵芬（中）在工作现场

1980年4月13日，顾诵芬在主持歼8Ⅱ飞机设计方案讨论时，被黑板架绊了一跤，面朝前摔倒了。他勉强站了起来，然而这时没有了知觉，再一次摔倒，头部重重地撞在水泥墙壁上。经过紧急抢救，他总算醒了过来。夫人在旁边万分焦急，他却对同事杨凤田说：“今晚，你向部里汇报我们的方案，我去不成了，你一个人去，到北京找老管（航空工业沈阳所时任副所长管德）。”说罢，又陷入昏迷。

这一跤摔得不轻，顾诵芬被确诊为脑震荡。住院期间，他仍然坚持办公。

经过国务院、国防工办等多方论证，1980年9月4日，歼8Ⅱ飞机正式立项。

那一年，顾诵芬50岁，已是知天命之年。

在飞机设计中首次应用系统工程

1981年5月，三机部在北京主持召开歼8Ⅱ飞机方案论证会。国防工办副主任邹家华在会上宣布了国务院国防工办任命顾诵芬为歼8Ⅱ型飞机型号总设计师的命令。顾诵芬成为航空工业第一位由国家任命的型号总设计师。经反复论证，会议确定歼8Ⅱ改进重点为突出低空机动性和超视距作战能力，并对相应分系统进行更改。要实现超视距作战，关键是将原机头进气改为两侧进气，以便安装高性能雷达。歼8Ⅱ是歼8的改进型，具有全天候拦射攻击能力，采用两侧进气、外压式二维三波系超声速进气道设计，换装大推力发动机，改进武器、火控系统和电子设备。火控系统分两步改进：第一步为雷达和光学瞄准具，第二步为雷达和平显火控系统。最大起飞重量18000千克，最大马赫数2.2。

作为当时重要的国防项目，歼8Ⅱ研制涉及军方和国务院系统5个工业部门及中国科学院、院校、厂所等上百个单位。为协调如此多的单位，航空工业首次引入系统工程管理方法。顾诵芬根据实际情况，对总师系统组建做出原则性规定，形成“型号总设计师—系统总设计师—主任设计师—主管设计师”四级责任制，将整个研制工作集成为一个系统，明确主要责任，协调解决不同单位在技术、进度、经费问题上的矛盾，加快了研制进程。

▲顾诵芬（右三）与同事们

时任112厂副总工程师顾元杰后来回忆：“歼8Ⅱ研制中我们首次应用了系统工程，取得显著成效。厂、所互相帮助，积极配合，关系密切程度、解决问题程度，都创造了国内最好水平，被誉为航空工业部系统厂所结合的典范。”因歼8Ⅱ而生的型号系统工程管理方法，后来在航空工业型号研制中被广泛沿用。

总师拍板关键技术问题

飞机设计中，发动机的选择与配置事关成败。时任歼8Ⅱ副总师陈嵩禄提到，顾诵芬考虑到歼8Ⅱ配装中程拦射导弹和近距格斗导弹，尾流进入两侧进气道后对发动机影响更大，设计时必须考虑对发动机稳定工作的影响。因此方案论证阶段，他便提出在型号研制一开始就建立发动机防喘系统研制课题，由飞机和发动机共同开展，试验成功后再装机列入飞机技术状态，并将涡喷13改名为涡喷13AⅡ。这项决策事后证明极具预见且完全正确。陈嵩禄认为，这“凸显出顾诵芬同志在歼8Ⅱ设计工作中的非凡能力和远见卓识”。

▲签署歼8Ⅱ飞机放飞意见

1963年从北京航空学院毕业，长期在601所燃油动力设计研究室从事动力装置设计研究的研究员王子元回忆：“当时发动机总师温俊峰向顾总提出了采用高温涡轮的设想，这样可以提高发动机推力达到6600千克力。这项研制改进，顾总态度鲜明，代表飞机总师单位表示支持。这对于涡喷13AⅡ研制成功是至关重要的。这也体现出飞机设计总师的协调能力，在歼8Ⅱ研制过程中，大小技术关键问题，都是由总设计师拍板的。”

▲在歼8Ⅱ飞机设计定型技术鉴定会签署审查意见书

骑自行车的总设计师

看过顾诵芬照片的人，都会对他那乐观、自信的笑容印象深刻。事实上，他自小家境优渥，兴趣广泛。少年时爱好模型，曾以乌贼骨制小艇，在雨后水沟中放玩；高中时还和同学结伴去杭州游玩。

▲儿时的顾诵芬

然而在歼8Ⅱ项目同事们印象里，顾诵芬的笑容依旧乐观自信，却始终谦逊低调、随和质朴。

▲顾诵芬与歼8Ⅱ合影

1984年，顾诵芬已任沈阳所所长、总设计师兼松陵公司（现航空工业沈飞）副总工程师，但他还是那个骑自行车、保持普通技术人员本色的顾诵芬。他外出工作常以自行车为主要交通工具，有时出差回来也不要车接，而是乘公共汽车回所。别人问为什么，他说：“油这么紧张，要车干吗？还是给国家节省点儿能源吧。”

首飞成功，对顾诵芬来说，只是更为忙碌的试飞验证工作的开始。601所跟飞组张德奎回忆起那时的顾诵芬，讲了一个故事。1985年夏天，空军派葛文墉、蒋德秋、鹿鸣东到阎良试飞基地，对正在定型试飞的三型飞机进行验证试飞，其中就有歼8Ⅱ。

▲顾诵芬（后排右二）与空军检查组在歼8Ⅱ飞机前合影

顾诵芬从沈阳赶往西安。下午3点起飞，因天降大雨，晚上11点才抵西安。飞机降落后，张德奎看到顾诵芬拎着小公文包最后一个走出来，一条裤腿挽着——张德奎猜，定是上飞机前遇雨挽起来的，下飞机忘了放下。见张德奎和司机这么晚还在等，顾诵芬连连致谢。路上，张德奎和司机聊起当时热播的巴西电视剧《女奴》，剧中女奴伊佐拉、反派莱昂休家喻户晓。张德奎问司机：“你喜欢伊佐拉还是莱昂休？”没等司机回答，后座的顾诵芬捅了捅张德奎问：“莱昂休是哪个单位的？”张德奎和司机大笑不已。回忆至此，张德奎不无感慨：顾总这个人，似乎没有自己的业余时间和文娱生活。

对党忠诚、矢志报国的一生

1988年10月15日，国务院、中央军委军工产品定型委员会正式批复《同意歼8Ⅱ型飞机设计定型》。

歼8Ⅱ的研制，为该系列飞机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歼8Ⅱ系列飞机也见证了我国航空事业发展的重要时刻。

1989年6月

歼8ⅡM在巴黎航展首次公开实物展出。

1991年12月23日

歼8D受油型与轰6加油机首次空中加油成功。

1996年11月

歼8ⅡM亮相首届中国航展。

1996年12月29日

歼8ⅡACT验证机首飞，为后续多型号应用电传飞行控制系统铺平了道路。

1999年10月1日

歼8D受油型亮相国庆50周年阅兵。

2000年

可配装主动雷达制导中程空空导弹的歼8F首飞成功。

2009年10月1日

歼8F亮相国庆60周年阅兵。

2026年6月6日，北京阴雨连连，顾诵芬院士遗体告别仪式举行。人们纷纷冒雨赶来，送别这位航空大师。“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不离开航空事业。”他用一生践行了这句朴素而滚烫的诺言。

顾诵芬院士一生对党忠诚、矢志报国，将毕生心血与赤诚热爱全部奉献给新中国航空事业。他的崇高精神与家国情怀，将永远激励航空人砥砺前行，勠力同心为建设航空强国而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