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安排得很妥当。”我垂下眼,看着碗底漂浮的几粒枸杞。
萧沉渊似乎对我的平静很满意。
他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指腹轻轻摩挲。
“阿昭,朕就知道你最懂事。”
“玉容离宫多年,规矩上难免生疏,你是六宫之主,多担待些。”
“等过阵子她安顿好了,朕再好好陪你。”
我没有抽回手,只是顺着他的话点头。
“好。”
他笑了笑,端起那碗安神汤喝了一口,眉头微皱。
“今日的汤怎么有些苦?”
“或许是火候过了些。”我轻声答。
其实是因为我忘了放他最爱吃的蜜枣。
以前我总是精挑细选,怕他觉得药味重。
现在我懒得弄了。
“无妨,只要是你熬的,朕都喜欢。”
他放下碗,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折。
“夜深了,你先回宫歇息吧。”
“臣妾告退。”
走出御书房,深秋的夜风灌进领口。
贴身宫女翠竹替我披上斗篷,忿忿不平地压低声音。
“娘娘,未央宫可是皇后的居所,陛下怎么能让贵妃住进去?”
“那是陛下的旨意。”我紧了紧斗篷的系带。
“可您才是正宫娘娘啊,陛下当初明明说过……”
“噤声。”我打断她。
当初说过的话,就跟这秋风一样,吹过就散了。
回到未央宫,我遣退了所有宫人。
内殿深处,立着一面半人高的黄铜雕花落地镜。
我走到镜前,指尖在镜框右下角的缠枝莲纹上轻轻扣了三下。
原本平滑的镜面忽然泛起一圈圈水纹,层层荡开。
我转身打开床头的紫檀木匣,将里面的一对羊脂玉净瓶拿出来。
这是上个月番邦进贡的稀罕物,萧沉渊特意挑了最好的一对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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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抱着玉瓶,将手伸进水纹中。
穿过镜面的那一刻,空气变得干燥。
镜子的另一端,是一个宽敞的现代仓库。
一排排金属货架上,已经堆满了大 大小小的防震箱。
我将玉瓶小心放进一个铺满海绵的箱子里,封好胶带。
货架最底层,放着我刚穿来这个朝代时穿的牛仔裤和白T恤。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萧沉渊牵着我的手,站在城墙上对我说,以后他就是我的家。
我信了。
直到半个月前,我在未央宫打扫时误触了镜框。
我发现自己不仅能回去,还能带东西过去。
起初我是想告诉他的。
可那天我跑到御书房外,却听见他对心腹太监说的那番话。
那天我在门外站了很久。
没有推门,也没有质问。
我只是默默回了未央宫,开始清点我的私人财产。
我拿起货架上的记事本,划掉羊脂玉净瓶这一项。
账册上还剩下最后几件大件的御赐之物,以及那枚象征皇后权 力的凤印。
距离除夕夜宴还有十三天。
萧沉渊,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娘家。
但我有退路。
我退回未央宫,看着空荡荡的紫檀木匣,平静地合上盖子。
“娘娘,贵妃来给您请安了。”
翠竹挑开珠帘,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敌意。
我将手里正在核对的库房账本合上,塞进袖中。
“请她进来。”
沈玉容走进来时,身上穿着一袭月白色的流彩暗花云锦裙。
那是江南织造局今年刚送来的贡品,拢共只有两匹。
萧沉渊全赏了未央宫。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沈玉容微微屈膝,身形单薄。
她没有跪。
按规矩,妃嫔初次拜见中宫,需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我坐在凤座上,静静地看着她。
“免礼,赐座。”
她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好说话,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笑了。
“多谢娘娘,臣妾身子不争气,陛下特意嘱咐了,让臣妾少走动,免得过了病气给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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