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破“中国刑事第一案”（四）

9月8日夜20时整，正在津市汪家桥居委会10号家中和一些亲朋戚友大谈“这次常德的案子警察只怕又会如何如何”的严若明，被津市公安局副局长陈世杰一行人逮了个正着。按李泽军的“指点”拿出那张画像一对，像极了！

该“请”回来的人到了一批，现在该弄清系列案中安乡胡梦廉夫妇的案子了。在常德、益阳两个战区突飞猛进的时候，安乡战区也在对呈现出来的各种线索紧紧咬住不放。

种种信息表明，在胡氏夫妇被杀案中，有一个神秘人物连接了杀人者与被杀者。

根据李泽军、赵正洪的交代，那个人和张君比较熟，并且给张君提供了一张被剪开的胡梦廉的照片，还曾告诉张君说他一个什么妹妹就住在胡家附近。

常德市公安局副局长廖建华受命坐镇安乡战区指挥，他带领安乡县民警紧紧围绕这些线索在城关镇和农业银行内部进行了仔细排查，一个对象凸现出来：许军。许军，绰号“光头”，1994年从海军某部退伍后在安乡农行工作，与张君系多年的朋友。并且许父也曾在农行任领导，与胡梦廉矛盾较深，更重要的是，就在胡梦廉被杀的当晚9时，有人看见他曾长时间地在胡家附近紧张地徘徊。“立即传唤许军！”安乡县公安局局长李卫和接到了指挥部的命令。

9月9日下午17时40分，正准备下班的许军被民警带回了县公安局。许军倒还“爽快”，不到半夜就将如何在8·15案中参与踩点、指点、望风的事倒了个利索。

许军的交代与警方的调查很吻合：当晚有农行工作人员找胡行长汇报工作，开始时打通了电话没人接，到后来又关了机。到了8月16日，当副县长久等早就约好胡行长谈支农贷款的事而不见人来时，这才引起农行注意而报案。

8月15日晚19时，待张君一切准备停当之后，许军给胡梦廉打了个电话：“胡行长，我有个广东朋友今晚想来看你。”胡梦廉答应了。21点，在许军的指点下，张君、陈世清、李泽军、赵正洪很顺利地敲开了胡家的门：“是许军介绍我们来的。”但许军自己没有来，胡梦廉似乎感到不对劲，但等他想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时，枪已经顶住了他的脑袋：“听说你捞了千把万？也不给我们分点？”

“好说好说！”胡梦廉马上打开保险柜，取出1万多元现金和两张各为20万元的存单，还在张君的敲打下说出了密码。

以张君的为人当然不会留下活口，胡梦廉夫妇也从这伙人凶神恶煞的脸上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所以当张君用枪逼着他俩“出门走走”时，死活都不肯出门。闹到深夜2点多钟，张君将他们五花大绑后挟持着出了门，车一开到津市保河堤边的一片棉花地里命他们跪下，随后就是两枪，再将他们的尸体拖到杨腊溪埋了。

“军火商”高力军是在赵正洪的“指点”下于9月9日下午被益阳警方抓获的。高老板时年38岁，开了家“知音琴行”，原来在资江机械厂当厂医，“下海”后便多次利用原来在厂里的老关系卖给张君他们20多支来复枪，每支价格6000元。张君曾经问过他能否弄到杀伤力更强的高射机枪和榴弹炮，并许诺出更高的价钱，可惜高老板“本事”有限弄不到。现在，就是再有“本事”，他也再做不成“军火商”了。

到9月9日为止，这个嗜血团伙的情况算是基本明了了，除“1号”张君和“3号”陈世清外，主要成员及相关窝藏销赃的人都已经到案。李贻衡书记撤离常德总指挥部时有指示：不惜一切代价，采取一切可用的手段，尽早将张君和陈世清捕获，为民除害！

其实“9·1”案发之后，陈世清没离开常德。就在9月5日上午，他老婆苏武玉和小舅子从广东打工回来，开“的士”的他还到常德火车站接了他们并送回到桥南德海花园的弟妹住处，吃完饭后还在那里打了一通夜的牌。

9月1日到9月3日，张君也在常德，一向狂妄自负的他料想警察不会那么快找到他。直到9月3日，张君感觉到警方的天网就要罩到他的头上，才匆匆坐车先到赵正洪的情妇卜莎莎家住了一晚后赶到长沙，之后坐飞机飞到了广州。因为直到5日抓获陈乐后,才从保险柜里搜出张君的身份证，得到他的照片，此前群众提供的特征，如东北口音、身材高大等，与他本人相貌相距甚远，他身上有几十张各种名字的身份证，这才从警方布下的重重哨卡边溜了过去。然而，在同一保险柜中查出同一女人头像的五张假身份证，则为将张君在重庆收入法网提供了线索。

张君虽然暂时逃脱了，但他的行踪随团伙成员越来越详细的交代已在警方的掌握之中。特别是9月5日打开陈乐家的保险柜，拿到他的各种身份证和照片之后，在公安部的统一协调指挥下，当天便将线索牵到了广州。他从常德溜到长沙后，用化名陈强的身份证乘3894航班飞机到了广州。9月5日，他一连从广州打了7次电话回常德，意在告诉警方他的去向，打完电话就用另一张假身份证乘飞机到了桂林，之后直接杀回了老巢重庆。那里有他至少5个从25岁到48岁的情妇，也是他在重庆的落脚点，只是警方暂时还不清楚那几个女人的具体情况。

警察怎么会被他这点花招所左右？但为了保险，指挥部派出了包括广东、重庆在内的5个追捕组，分别到他最有可能落脚的5个地方跟踪追击。针对张君喜欢从媒体上“欣赏自己战果”并且判断警方动向的特点，指挥部对外摆出将矛头指向广东的架势，特意向新闻单位透出风声：张君已逃往广州，警方正全力围捕。各媒体也很“配合”，甚至弄出了“广东x地又发命案，疑为匪首张君所为”的新闻，其实是一种无意中的巧合。

到了9月13日上午，李泽军面对五张身份证上的一张熟悉的面孔，终于触及到了张君的一丝内情：张君化名龙海力，在重庆与一名叫“娟子”的女人相好，今年4月份还生了个女儿；今年7月9日，也就是“6·19”重庆朝天门银行抢劫案发生20多天后，张君要李泽军坐“胖子”李金生的车到重庆接枪，就是拿着一张写有“淑香”的纸条与“娟子”接头的，“娟子”分3次，穿不同的衣服，往李泽军住的涪陵宾馆412房送去了7支手枪和1000多发子弹；张君还有大量钱物和弹药留在重庆。

消息于13日夜22时通过公安专线传到重庆市公安局及湖南赴重庆追捕小组公安部“湘渝鄂”系列案专案组指挥部也随即派员赴渝增援。

“娟子”很快被重庆警方摸了底。这个真名叫杨明燕的女人住重庆涪陵，住处很快就被重庆警方控制。到18日中午，杨明燕有外逃迹象,公安局传讯了她。开始，这个为张君生下孩子的未婚母亲居然不承认她认识那个真名张君化名龙海力的男人。但警察都跟她好些天了，早了解了她的底细。她再哭再闹也没用，最后只好承认：张君在9月5日到过涪陵，因为手头紧还叫她将他的一辆2000型桑塔纳以6万元低价出了手，后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到了19日晚20时，又有消息传到重庆指挥部：有一与张君特征相似的湖南男子与渝中区一个叫全泓燕的女人关系暧昧，那人叫全泓燕将他的一个袋子送到“上次下雨的地方去。”

“下雨的地方”在重庆市无非就是渝中区南纪门或观音岩一带，打这种地名的哑谜难不倒当地的警察，两个地方都守着就成。

21时50分，1个身着蓝色圆领衫、一把胡须的中年男人慢慢地朝观音岩前外科医院旁的路口走来，警觉地回头望上几眼后，如特务般朝暗处的一个女人走去。两人似乎早有默契，说了不到几句话，那女人便将一个旅行包交给了他。

就在那男人接包后转身欲走之时，突然四周二三十个“闲逛”的人一齐拥了上来。那男人的右手伸手就往口袋里抓，手早被人扭了个结结实实。脱下那男人左脚的鞋袜,脚底有颗绿豆大的黑痣，一把扯掉他的“胡须”，一个真真切切的匪首张君便出现在侦查员的面前了。

张君被捕

张君这时除了挣扎嚎叫再也没别的本事了，最后才算吐了句人话：“没想到你们警察下手这么快，连自杀的机会都没给我留下。”那支上膛的手枪就在他的衣服口袋中，另外还有5个上满子弹的弹夹。旅行包内还有175发子弹和1枚军用手榴弹。

10月7日晚10时40分，逃亡达37天之久的陈世清被安乡县公安局生擒。至此以张君为首的团伙成员全部被缉捕归案，常德“9·1”大案及渝湘鄂系列案件侦破工作取得了彻底、全面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