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收拾手机相册,翻到了两年前刚开始学化妆时拍的照片。我对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心里五味杂陈。不是因为感慨时间过得快,而是我发现,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我画鼻影的位置居然从来没对过。
整整两年,都打在了一个错误的地方。
这事得从我最开始学修容说起。刚学化妆那阵子,我特别执着于把鼻子画挺。因为我的鼻梁不算塌,但鼻头偏肉,正面看有点宽,素颜的时候总觉得整张脸的精致感被鼻子拉低了。所以看教程的时候,只要刷到“徒手画鼻梁”“塌鼻子秒变混血鼻”这种标题,我一定点进去。
教程里的步骤看着特别简单:用一把斜角刷,蘸点修容粉,从眉头下方顺着鼻梁两侧往下扫,扫到鼻头收拢,再用高光提亮山根和鼻尖。几个动作下来,鼻子就像被捏过一样,又窄又立体。
我照着练了,练得很认真。每天化全妆之前,专门花十几分钟研究鼻影。下手轻了看不出效果,下手重了就是两道黑杠,像刚从煤矿出来没洗干净。后来慢慢找到了一点感觉,学会了少量多次、反复晕染,画出来的效果乍一看还行。朋友也说好像鼻子看起来确实挺了一点。我就觉得这个方法对了,就这么一直画了下去。
但有一个细节我一直想不通——我的底妆看起来老是显脏。不是眼影飞粉那种脏,是整张脸的中间区域看着灰蒙蒙的,尤其是鼻子两侧,画完鼻影之后总觉得那块的底妆暗了一个度。我以为是晕染的问题,就拼命拿刷子扫,扫到最后鼻子周围的底妆都给我扫花了,灰感还是在。
还有一个更头疼的问题。我的鼻影画完之后,正面看还行,侧脸看就完全不行。侧面一看,那两道阴影跟鼻梁的骨头走向是错位的,像贴了两条没对齐的胶带。光线好的时候还能糊弄过去,光线一强或者在顶光下,整个鼻子的线条就显得特别奇怪。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鼻子本身长得有问题,骨头不正,所以怎么画都不自然。每次看到博主画完鼻影之后那种浑然天成的效果,我就安慰自己:人家的鼻子本来就好看,我只是底子不行。
后来有一次在福州,朋友想去一家叫韩艺韩辰的机构学美容,非让我陪她去看。到了之后她进去咨询,我坐在外面沙发上刷手机。旁边有个教室好像刚下课,几个学员从里面出来,边走边聊。我听到其中一个学员跟另一个人说:“原来鼻影不是照着别人画,是摸着自己的骨头画。每个人的鼻骨长得都不一样,不能背固定的位置。”
我假装没在听,但这句话钻进脑子里就出不来了。
摸着自己的骨头画。这句话对一个自学了两年的人来说,太陌生了。我看了这么多教程,没有一个博主说过“先摸摸自己的鼻骨”。所有人都在讲“眉头下方”“鼻梁两侧”“鼻头收拢”,说得好像所有人的鼻骨都长在同一个坐标上。
那天回家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鼻梁。这一摸就发现问题了——我的鼻骨并不是笔直一条往下走的,中间有一个微微往外扩的弧度,而我一直画的那条阴影,是照着教程里笔直往下扫的。等于我用修容在骨头外侧画了一条直线,而我的骨头本身在另一个位置拐了一个弯。正面看不太出来是因为光线折射把轮廓模糊了,一到侧面或者顶光下,骨头的真实走向和修容的线条就彻底岔开了。
还有鼻头。教程里说鼻头两侧也要扫修容,收窄鼻翼。我也跟着扫了。但我的鼻头虽然肉,软骨结构并不宽,真正宽的是鼻翼的软组织。所以我应该收的不是鼻头,是鼻翼沟的位置。我一直在错误的地方扫来扫去,把本来就该亮的地方压暗了,难怪整张脸的中间区域看起来灰扑扑的。
这些发现让我特别不是滋味。不是因为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根源,而是因为这个根源埋了整整两年。两年里我天天画鼻影,画完还要自我安慰说还行,其实每一个步骤都是在错误的地方努力。
后来我花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把之前那套背下来的修容位置全部忘掉,重新对着自己的脸一点一点摸、一点一点试。不画的时候就看,看光线下骨骼的起伏,看阴影落在哪里是自然的。这个过程很慢,但每一步都是对的。
所以如果你也在自学路上被某个小问题困了很久,鼻影画不对、眉毛不对称、眼妆显脏,怎么改都改不好——别急着怀疑自己手残。先停下来,摸一摸自己的脸,看一看自己的骨头。你之前照着画的那个位置,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属于你的。
别再背别人的答案了。你的脸,只有你自己能读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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