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这个教训,是吃了大亏才明白的。
我今年六十七了,退休好几年了。老伴儿还在,身体也还行。我们有个儿子,在外地工作,结婚了,生了孩子,日子过得还算可以。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这辈子虽然没啥大出息,但老天爷待我不薄,儿子孝顺,老伴儿贴心,晚年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可这两年我才慢慢咂摸出味儿来——有些东西,儿女给你的时候是笑着给的,你接着的时候也是笑着接的,但往后过日子,才知道那东西烫手。
我今天就跟大伙儿说说,有三样东西,儿女要是给你,你千万不能要。谁要是不信,你就看看我这个反面例子。
第一样东西:儿女替你做的“所有决定”
我儿子是个有主意的人,从小就有主意。小时候他想吃啥、想穿啥,自己都能做主。长大了更不用说了,考大学、找工作、找对象,全是自己拿的主意。我跟老伴儿从来不管,觉得男孩子嘛,有主见是好事。
可没想到,他这股子主见,后来用到了我们老两口身上。
前年吧,我老伴儿的膝盖出了点问题,走路多了就疼。去医院看了,医生说就是老年性的关节退化,没啥好办法,平时注意别太累,实在疼得厉害就吃点止疼药。这本来也不是啥大事,我们老两口也没太当回事。
但我儿子知道以后,急得不行。他在网上查了一堆资料,又托人问了几个医生,最后给我打电话说:“爸,你们搬到我这来吧,我照顾你们。妈那个腿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我说不用,我们自己在老家挺好的,你妈的腿也没那么严重。
他不听。他跟我说了一大堆道理,什么老家的医疗条件不行了,什么你们年纪大了身边不能没人了,什么我一个人在外地整天提心吊胆了。说到最后,他声音都变了,说:“爸,你就听我一次行不行?我这辈子没求过你啥,这次算我求你了。”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能说啥?
我跟老伴儿商量了一下,老伴儿起初也不愿意,但架不住儿子天天打电话催。最后我们俩收拾了东西,把老家的房子锁了,搬到了儿子所在的城市。
搬家那天,我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老家的房子是我跟老伴儿一砖一瓦盖起来的,住了快四十年,每一块砖我都认识。锁上门的那一刹那,我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想: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再回来了。
到了儿子家,刚开始还好。儿子给我们收拾了一间屋子,买了新床新被褥,热热闹闹的。儿媳妇人也挺好,张罗着给我们做饭,孙子也亲,一口一个爷爷奶奶叫着。
但日子长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们老两口在儿子家里,基本上啥事儿都做不了主。吃什么,儿子说了算。几点吃饭,儿媳妇说了算。周末去哪儿,小两口定了。连我老伴儿啥时候去医院复查,都是我儿子约好了时间,然后通知我们。
有一次我想吃面条,我老伴儿下的面条,那是真好吃。我跟儿媳妇说,晚上吃面条行不?儿媳妇说行是行,但某某(我儿子)说了他晚上想吃米饭,要不明天中午再吃面条吧。
我也没再说啥,但心里头不太得劲儿。这不是面条的事儿,是那种感觉——我的日子,不是我在过了。
更让我难受的是,我儿子开始管我们老两口的钱。
说起来这事儿也怪我。我们搬到儿子那儿以后,家里的开销肯定是增加了,儿子虽说不让我们出钱,但我跟老伴儿心里过意不去。我就跟儿子说,我们每个月给你点钱,算我们的生活费。
我儿子说不用,但我说不行,这是规矩。后来他就说,那这样吧,你们把退休金的卡给我,我帮你们管着,每个月该花多少我心里有数,剩下的我给你们存着,以后你们用钱的时候再取。
我当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我们老两口确实不会理财,退休金到账了就放在那儿,也搞不清楚该花多少存多少。儿子是搞财务的,让他管着也好。
可后来我才发现,这卡一给出去,想拿回来就难了。
有一次我一个老伙计打电话来,说老家的一个老邻居办酒席,问我回不回去。我说回去。挂了电话我就跟儿子说,把卡给我,我取点钱,回去一趟。
我儿子皱了下眉头说:“爸,你回去干啥?那么远的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说我想回去看看老邻居,好久不见了。
他说:“那我帮你转两千块钱到你微信上,你到时候用微信支付就行。”
我说我没有微信支付。他说那你把银行卡绑上嘛,我教你。我说我不弄那个,我搞不明白。
最后他还是没给我卡,也没取钱给我。我老伙计后来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说我去不了了。挂了电话,我在屋里坐了很久,心里头说不出的憋屈。
后来我才想明白一个道理:儿女替你做的所有决定,哪怕是出于好意,只要你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那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你成了一个附属品,一个被安排的对象。
晚年的煎熬,不是从身体不行开始的,是从你做不了自己的主开始的。
第二样东西:儿女给你的“超出能力的养老钱”
这事儿我要说的不是我儿子,是我一个老同事的经历。
老陈,比我大两岁,前年退休的。他闺女在北京工作,嫁了个条件不错的男人。闺女孝顺,逢年过节都给老陈和他老伴儿打钱,一打就是好几千,有时候上万。
老陈每次跟我聊起来,嘴上说着“这孩子,乱花钱”,但脸上那个笑,藏都藏不住。
可后来出事儿了。
老陈有个儿子,在老家做点小生意,不太景气。看见他姐隔三差五给爸妈打钱,心里就不平衡了。他跟老陈说,爸,姐给你们这么多钱,你们也用不完,不如先借给我周转周转。
老陈一想也是,闺女给的钱确实用不完,存着也是存着,儿子有困难,当爹的不能不帮。于是就把闺女给的钱,陆陆续续给了儿子。
一开始是借,后来就变成了给。再后来,儿子不单单要闺女给的那份了,开始直接问老陈要钱。今天说要进货,明天说要交房租,后天说孩子要交学费。老陈心疼儿子,把自己的养老积蓄也搭进去了。
他老伴儿拦着不让,老陈说:“我就这一个儿子,我不帮他谁帮他?”
后来老陈的身体出了问题,需要动个手术,要花好几万。他跟闺女说了,闺女二话没说就把钱打过来了。可闺女也知道了,他爸把之前的钱都给了弟弟,气得在电话里哭了一场。
老陈躺在病床上,给我打电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哑的。
他说:“我闺女给的钱,我不好要。我儿子拿走的钱,我要不回来。我现在躺在医院里,两边不是人。”
我说不清当时是什么感觉。老陈不是个糊涂人,可这事儿他就是办糊涂了。
后来我琢磨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儿女给的超出你实际需要的养老钱,你不能要,至少不能全要。
你可能会说,这叫什么话?儿女孝顺,给钱还不好?
我告诉你,好是好,但有些东西像糖,吃多了齁嗓子。
你拿了那个钱,你心里就有愧。你觉得你花了儿女的钱,你就不能不听儿女的话。儿女让你去体检你就得去,让你搬去同住你就得搬,让你别干这个别干那个,你都没底气反驳。你说你花着人家的钱,你有什么底气?
更麻烦的是,你拿了钱,别的儿女会怎么看?亲戚朋友会怎么看?你会成为一块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
我那个老同事老陈,要是当初少要闺女一些钱,或者把钱收好了别让儿子知道,哪至于落到那个地步?
所以我现在跟身边的老伙计们都说,儿女给的钱,逢年过节意思意思就行了,给多了别要。你就说:“你们自己攒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别惦记我们。”这句话,既是替你自个儿说的,也是替儿女说的。
第三样东西:儿女给你的“全职保姆式的照顾”
这个事儿,是我自己的切身体会,也是最让我难受的一个。
我搬到儿子家以后,我老伴儿那个腿确实慢慢好了些,毕竟这边的医疗条件好,儿子又催着去看,恢复得比在老家快。
但我老伴儿这个人,一辈子闲不住。在老家的时候,她每天早起做饭,收拾屋子,买菜,去广场上跳舞,跟老姐妹聊天,日子过得满满当当的。
到了儿子家以后,这些事儿她全干不了了。儿子不让她进厨房,怕她摔了;不让她拖地,说腰弯多了不好;不让她出门买菜,说外面车多不安全。就连洗个碗,我老伴儿刚站起来,儿媳妇就跑过来说“妈你放着我来”。
刚开始我老伴儿还觉得挺享福的,啥也不用干,整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可过了几个月,她开始不对劲了。
她饭量变小了,人也瘦了,不爱说话了,整天坐在沙发上发呆。有时候我去叫她出去走走,她说不想去。我说你怎么了,她说没怎么,就是没劲儿。
我以为她是身体出了毛病,带她去医院查了一圈,啥事儿没有。医生说可能有点轻度抑郁,让我们多陪陪她,多让她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回来跟我儿子一说,我儿子说:“不至于吧?妈在这儿啥也不用干,还有人伺候,怎么还抑郁了呢?”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后来有一天晚上,我老伴儿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她说:“我在这个家里,像个废物。连自己的碗都不能自己洗,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我这才明白,她不是身体病了,是心病了。她一辈子能干,洗衣做饭带孩子种菜喂鸡,啥啥都干得利利索索。她骄傲的就是这个,觉得自己有用,不是个吃闲饭的人。
可现在呢?儿子把她当病人照顾,儿媳妇把她当老人照顾,每个人都在替她干活,她成了一个“被照顾”的对象。她想干点啥都不让,她想证明自己还有用,但没有机会了。
这就是儿女给你“全职保姆式的照顾”的可怕之处——它不是照顾,是把你的尊严一点一点地拿走,你还不能说什么,因为人家是在“孝顺”。
我后来跟儿子谈了一次,我说,你让你妈干点活儿,别啥都不让她碰。我儿子说那怎么行,万一摔了怎么办?
我说你妈在老家的时候,天天干活也没摔着,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瓷娃娃了?
我儿子不说话了,但还是不太情愿。
后来我跟我老伴儿想了个办法,我们俩每天早起出去遛弯,顺便把早饭买了。回来以后我们自己收拾屋子,自己的衣服自己洗。我跟儿子说了,厨房的事我们不管,但其他的事,你们别管我们。
我儿子一开始还不放心,后来看我们确实没事,也就不再说啥了。我老伴儿的状态慢慢好起来了,又开始笑了,又开始跟我说说笑笑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告诉你们一个道理:晚年想要过得舒坦,不是儿女替你干得越多越好,恰恰相反,是你自己能干多少就干多少。哪怕你只能洗自己的碗,能洗就是好事。一个能自己洗碗的老人,比一个啥也不用干、但天天被人伺候的老人,活得有尊严一百倍。
所以,儿女给你的“全职保姆式的照顾”,你能不要就不要。让他们该上班上班,该过日子过日子,你也该干啥干啥。大家都轻松,谁也不欠谁的。
我现在已经带着老伴儿搬回老家了。
那天我跟我儿子说,我们想回去了。
我儿子一开始还是不同意,说了一大堆理由。我就说了一句话,他就没再拦我了。
我说:“你让我回老家,我还能再活十年。你让我在这儿,我怕是连五年都撑不过。”
我儿子看着我,眼圈红了,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点了点头,帮我们把东西搬上车,开车送我们回了老家。
开门的那天,房子里灰扑扑的,但我觉得哪儿哪儿都亲。我老伴儿一进门就开始擦桌子,擦窗户,忙里忙外的,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我也没闲着,把院子里的草拔了,把水龙头拧开试了试,水哗哗地流出来,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还在,今年还结了几个果子。
晚上躺在自己家的床上,我跟老伴儿说:“还是自己家好。”
老伴儿说:“那可不。”
这就是我想说的。儿女再好,那是儿女的。你有你自己的窝,有自己的日子,有自己能干的事儿,你才是个完整的人。
晚年受不受煎熬,不看你儿女多有钱、多孝顺,就看你还能不能做自己的主。
记住了,那三样东西——儿女替你做的所有决定、超出你需要的养老钱、全职保姆式的照顾——千万别要。
不是儿女不好,是这些东西太好了,好到让你忘了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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