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月薪5.6万跟我AA，我同意，她接岳父一家来，问我今晚吃什么

周衍盯着手机银行里那笔56000元的入账记录，把烟按灭在阳台栏杆上，这一晚，他终于把心里那笔糊涂账彻底翻了出来。

姜晚的微信来得很快，还是那种一板一眼的口气：“这个月房租14000，水电物业费2300，你转我8150。”

结婚三年，AA制两年。

这两个字，最早还是姜晚提出来的。那会儿她刚升职，工资从22000一下涨到56000，回家的路上周衍还想着，晚上要不要去订个餐厅，好歹庆祝一下。结果她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后的第一句话是：“以后房租按收入比例重新算吧，你占30%，我占70%，这样更公平。”

周衍当时没吭声，过了几秒，才说了句“行”。

他是建筑设计院的中级工程师，月薪18000，不算多，但也不算太差。每个月把8150转过去，剩下的看着还有一些，可仔细一算，车油、吃饭、应酬、给父母买点东西，根本攒不下多少。姜晚就不一样了，她那边交完所谓的大头，依旧能轻轻松松剩下四万出头。

按理说，钱是各挣各的，谁多谁少，都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问题偏偏不在工资，在人心。

三天前，姜晚把岳父岳母接了过来，说老人年纪大了，住老房子不方便，先过来住一阵。周衍虽然不太舒服，也没说什么。结果第二天，小舅子姜晖带着老婆和两个孩子也拖着行李箱进了门，说是那边房东涨租，临时借住几天。

几天，谁都知道那话听听就算了。

三室一厅，硬生生塞进八口人。客厅里堆满儿童玩具，卫生间永远有人排队，晚上连转个身都得轻手轻脚。偏偏姜晚像是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仿佛这个家只要她点头，谁都能进来。

现在她站在开放式厨房里，围裙系得挺像那么回事，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汤，回头问他：“今晚吃什么？六个人的饭，你点菜还是我随便做？”

周衍锁了手机，走回客厅，靠在厨房门框边上，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AA制吗？自己做。”

空气一下就静了。

岳母剥橘子的手僵在那儿，姜晖刷视频的动作停了，两个孩子也愣愣地抬起头。姜晚手里的锅铲顿在半空，转身看他，眉头已经拧起来了。

“你说什么？”

周衍看着她，忽然觉得挺讽刺。AA制是她提的，账是她算的，规矩也是她定的。超市买袋米，买桶油，买包抽纸，她都能算得明明白白。去年他阑尾炎住院，她还特意做了个Excel给他，把住院费、药费、护工费列得整整齐齐，最后一行写着：你应支付4230元，我垫付2115元，请转账。

当时他人还在病床上，麻药劲儿都没过去，手机一震，弹出来的就是那句：“转了吗？”

现在，她父母来了，她弟弟一家来了，她倒不提AA了。

“不是一直讲规矩吗？”周衍把话接得很平，“你家人，你自己负责，这不正好符合你说的明算账？”

姜晚脸色一下沉了：“周衍，我爸妈来了，你还要在这种事上跟我计较？”

“那我该在哪种事上计较？”周衍反问。

“你有完没完？”她把锅铲一放，声音抬了上去，“这是我爸妈，不是外人。”

“嗯，不是外人，是你爸妈。”周衍点点头，“那我爸妈呢？结婚三年，他们来过这个家几次？”

一句话，直接把姜晚堵住了。

岳母这时候接了腔，语气里已经带了刺：“小周，你这话说得难听了。小晚嫁给你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这么分你我的？”

周衍笑了一下。

“一家人”这三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还行，从她嘴里出来，就格外扎耳朵。

“阿姨，”他没叫妈，还是跟以前一样，叫得客客气气，“当初结婚，您家要十八万彩礼，说是规矩，我给了。后来姜晚说夫妻也要AA制，说是现代人的规矩，我也同意了。既然大家都讲规矩，那今天怎么突然又成一家人了？”

岳母脸色发青：“你这是翻旧账！”

“我不是翻旧账。”周衍看着她，“我是怕账翻到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吃亏。”

姜晚气得眼圈都红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衍转身去玄关换鞋，“就是觉得规矩不能总朝一个方向变。对你有利的时候讲AA，对你不利的时候讲一家人，这不好。”

他把鞋带系好，拉开门，身后姜晚的声音追了出来：“周衍，你今天有本事就别回来！”

周衍没回头，只丢下一句：“那得看这个家，还有没有我回来的位置。”

门一关，屋里的吵闹声被隔开了。

电梯缓缓往下走，周衍低头看手机，姜晚已经连发了三条。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爸高血压，你把他气出事你负责？”

“回来吃饭，我不跟你吵了。”

他看完，没回，顺手截了图，存进那个命名为“AA制”的相册里。

里面已经存了三百多张截图。

有她催他转房租的，有她让他补差价的，有她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算水果钱的，还有他住院那次，她发来的那份费用分摊表。

周衍把手机揣回兜里，去小区门口便利店买了包烟和一罐啤酒，坐在路边长椅上，一口一口往下咽。夜里风有点凉，吹得人头脑发醒。他原本只是觉得堵得慌，可坐了不到十分钟，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他妈。

“儿子，你爸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血管堵得厉害，要做支架。手术费大概八万，你那边能凑多少？”

周衍握着手机，手指收紧了些。

他银行卡里就两万三，去年给父亲买药住院已经花掉一大半，自己手上根本不宽裕。

“妈，我想办法。”他说。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母亲声音压得很轻：“你是不是又跟小晚闹别扭了？”

“没有。”周衍看着路灯下晃动的影子，“爸什么时候做手术？”

“下周二。你别急，家里还有三万定期，实在不够再说。”

挂了电话，周衍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胸口像塞了团棉花，闷得难受。

他突然想起结婚头一年，姜晚还不是现在这样。那时候他们也会一起去超市，一起挑菜，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以为她只是节俭，直到后来才明白，她不是不会花钱，她只是分得很清楚——哪些钱可以花在自己身上，哪些钱不能花在他身上。

甚至再往深里说，她不是节俭，她是防着他。

第二天一早，周衍照常起床。餐桌边已经坐满了人，岳父岳母、小舅子一家，加上姜晚，满满当当。

姜晚给他盛了碗粥，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先吃饭吧。”

周衍坐下，喝了两口，筷子一放，直接开口：“以后家里的生活费，照旧。AA制怎么定的，还怎么来。你爸妈和你弟一家既然住进来了，他们这一块，你负责。”

岳母第一个不乐意：“凭什么呀？”

“凭规矩。”周衍看向她，“不是最爱讲规矩吗？”

姜晚脸色很难看，却压着脾气说了句：“妈，你别管，这是我们俩的事。”

这话听着像是拦架，其实细想挺可笑。真到涉及她家人的时候，她倒知道这是“他们俩的事”了。

周衍吃完饭出门，到了设计院，刚坐下没多久，就被院长助理叫去了办公室。

钱院长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语气有些微妙：“你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甲方要求换对接人。”

周衍翻开文件，第一页就看见了熟悉的公司名。那是姜晚公司负责的项目，也是他前前后后跑了半年才拿下来的合作。

“理由呢？”他问。

钱院长咳了一声：“甲方说，你和负责人是夫妻关系，为了避嫌，不适合继续参与。”

周衍沉默了两秒，笑了。

避嫌。

她在家里算账算得分毫不差，在公司里倒突然学会公事公办了。

“是姜晚提的吧？”他问。

钱院长看了他一眼，没直接答，只说：“她邮件里写得很明确，说怕影响她独立决策。”

周衍点点头：“行，我交接。”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他坐回工位，望着电脑屏幕半天没动。微信上，姜晚的消息已经躺在那里，格式工整得像通知文件。

“周工，项目后续由徐工对接，请尽快完成资料交接。”

连称呼都换成了“周工”。

周衍回了一个“好”。

同事老徐端着咖啡过来，低声问：“周哥，你们两口子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周衍把资料拷进U盘，“正常AA制。”

老徐听不懂，只能尴尬地拍了拍他肩膀。

那天下午，周衍没去食堂，一个人站在天台上吹风。风很大，吹得人眼眶发酸。他给姜晚发消息：“项目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姜晚回得很快：“工作上的正常调整，没必要带回家说。”

周衍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就没什么想说的了。

她把婚姻和工作分得这么清楚，清楚得像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可到了用钱的时候，她又能理直气壮地让他替她分担一大家子。

晚上回家，屋里比昨天还乱。小孩在地上滚来滚去，电视声开得震天响，厨房里锅碗瓢盆一通响。姜晚见他回来，立刻走过来：“我做了红烧肉，你先吃。”

周衍换鞋，头也没抬：“我吃过了。”

“你外面吃了什么？”她追着问。

“我自己的钱，吃什么还得跟你报账？”

姜晚被噎得脸都白了。

等晚上人都睡下了，客厅终于安静一点，姜晚坐到他对面，声音也软了下来：“周衍，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能。”周衍靠着沙发，看着她，“你先回答我一件事。你爸妈来住，你弟一家搬进来，这些决定，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商量？”

姜晚抿了抿唇：“那是我爸妈，我总不能不管吧。我弟最近困难，我帮一把怎么了？”

“你帮是你的事。”周衍说，“问题是，你帮的时候，为什么总顺手把我也算进去？”

她没说话。

周衍继续道：“AA制是你提的。那就该你我分明。可现在你的家人住在我家，吃我的，喝我的，占着我的空间，还要我出钱。姜晚，你觉得这叫公平吗？”

“你是我老公。”她突然抬头，眼里已经有泪了，“你就不能体谅我一点吗？”

“体谅你？”周衍笑了笑，“那谁体谅我？”

这话一出来，姜晚眼泪真掉下来了。

可周衍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不是第一次见她哭。每次她理亏，或者事情快要压不住了，她都会这样，红着眼，哑着声，把自己摆成最委屈的那个。以前周衍吃这一套，现在不吃了。

有些人不是不会演，只是你从前愿意相信。

那天夜里，周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拿起手机，一笔一笔去翻这两年的账。

不翻还好，一翻，心里那点火彻底烧起来了。

房租、水电、超市、加油、物业、停车，几乎每个月他转给姜晚的钱，都比她说好的“应付金额”多出几百上千。有的她解释说临时垫了家用，有的说忘记算了，有的干脆什么都不解释，默认他多出一点也无所谓。

他一笔一笔列出来，算到最后，差额97100元。

九万七。

不算不知道，一算真是心都凉了。

第二天周六，周衍把那份明细打印出来，放到茶几上。

“看看吧。”他说。

姜晚拿起来，起初还想装镇定，越往下看，脸色越白。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周衍坐在沙发上，声音平静得过分，“AA制两年，我多转给你97100。要么你给我解释清楚，要么你把钱还我。”

“你查我账？”

“你不是也查我吗？”周衍抬眼看她，“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动过我备用手机，登过我银行账号？”

姜晚整个人僵住了。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他那晚回头一查，登录记录明明白白，全是在家里的路由器下面。她在书房里说是加班，其实是在看他的账。

“周衍，你听我解释——”

“你先别急着解释。”他打断她，“我还想问问，你拿我的钱，到底都补贴到哪儿去了。”

这时候岳母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桌上的纸，脸色一下变了：“小周，你这是什么意思，大清早跟自家人算账？”

周衍抬头，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脸上：“阿姨，不是我算，是你们先算的。既然算，那就都算明白。”

姜晚嘴唇发白，半天说不出话。

周衍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爸妈老房子的贷款，是不是你在还？你弟买车那八万，是不是你给的？这些钱里，有多少是从我转给你的那部分里出的？”

空气像被冻住了。

姜晚终于低声说：“我是帮家里一下，又不是做什么坏事。”

“你帮家里，我没拦过。”周衍盯着她，“可你别拿着AA制的名义，转头拿我的钱去当孝女、当好姐姐。你要真有本事，就用你自己的钱去帮。”

姜晚眼泪一下掉下来：“你非要这么逼我吗？”

“逼你？”周衍笑得有点疲惫，“姜晚，我被你逼了两年，现在不过是把话说开而已。”

客厅里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衍才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离婚吧。”

这三个字一落地，屋里几个人脸色全变了。

姜晚像没听明白似的，愣了足足三秒：“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周衍看着她，“趁现在还没孩子，趁事情还没烂到底。”

姜晚一下站起来，声音都变了：“周衍，你疯了？”

“我没疯。”他神情平静，“我只是想明白了。你要的不是婚姻，是一个跟你分摊成本的人。我做了三年，够了。”

岳母立刻急了，冲上来就骂：“你凭什么提离婚？我女儿哪点对不起你？”

周衍看向她，没急也没怒，只是淡淡地说：“哪点对不起我，您心里其实清楚。”

说完这句，他转身回卧室，拉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姜晚跟进来，抓住他的手腕，哭得声音都哑了：“你别走，周衍，你先别走，我们再谈谈，行不行？”

周衍停下动作，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忽然觉得陌生。

“你现在是想谈，还是怕我真走了，你不好跟家里交代？”

姜晚怔住了。

“你从头到尾都没明白问题出在哪。”周衍把她手拿开，“问题不是钱，是你从来没把我当成自己人。你跟我讲规则，却只让我守规则。你跟我过日子，却处处防着我、算着我。姜晚，哪有这样过日子的？”

他拉上行李箱，往外走。

门口，姜晚还在喊：“你今天敢走，就别回来！”

周衍停了半秒，背对着她说：“好。”

这一次，他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