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报特约记者 徐庶洋
日本的财政健康问题一直备受市场关注。由于长期依赖补充预算，日本的财政纪律饱受诟病，本届日本政府将减少补充预算视为其加强财政纪律、证明自身支出计划“负责任”的关键举措。日本财务大臣片山皋月9日表示，致力于推进“战后规模最大预算制度改革”，旨在解决补充预算依赖问题。然而就在几天前，日本刚通过包含2.5万亿日元（100日元约合4.2元人民币）通胀应对储备基金的3.1万亿日元补充预算案，现实压力与制度惯性令改革的前景与效用不被看好。
据彭博社报道，自1949年有可追溯的记录以来，日本政府每年至少会推出一项补充预算。从近年日本的预算动向来看，特别是在制定疫情应对措施的2020财年以后，每年因补充调整而增加的预算金额都超10万亿日元。报道提到，尽管日本《财政法》规定，只有在出现“特别紧要的支出需要”时，才允许编制补充预算，但“万亿日元级别的补充预算编制已成为每年的例行公事”。
部分补充预算额度甚至远大于初始预算的规模。日本2025财年的“促进中小企业经济结构改革所需支出”中，最初的预算是17亿日元，但补充预算后，扩大为4148亿日元——是最初预算的244倍。
在此背景下，日本的财政健康问题已经颇为严峻。日本的公共债务负担目前在发达国家中居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显示，其债务已超过国内生产总值（GDP）的200%。
尽管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此前频繁保证不需要编制补充预算，但就在2026财年（截至2027年3月）创纪录的初始预算于4月获准后不到两个月，日本再次批准一项规模为3.1万亿日元的补充预算。该补充预算旨在减轻中东紧张局势导致燃料成本上涨给消费者带来的冲击。
《日经亚洲评论》近日报道称，这是自2022财年以来，日本首次在财年开始两个月内通过补充预算。这笔支出直接将原本预计有1.3万亿日元盈余的基础财政收支，逆转为1.7万亿日元赤字。市场对日本财政十分警惕，对其健康状况的担忧近期推高政府债券收益率。5月，日本长期国债收益率一度升至2.8%，创下约29年新高。
现实因素令日本政府推进预算改革的前景受到多方关注。日本政府表示，目前的预算编制流程破坏了预算的可预测性，因此打算进行彻底改革。高市早苗此前已表示，改革方向是“摒弃以往通过收紧初始预算并辅以补充预算来增加预算的做法，尽可能通过初始预算来分配必要的资金”。
分析人士认为，从维护财政纪律的角度来看，不受控制地编制补充预算不可取，从一开始就统一预算是个不错的尝试。但彭博社日本版9日分析称，要摆脱数十年依赖补充预算的习惯并非易事。该媒体举例表示，某项目以往在初始和补充预算中各安排1000亿日元，现在若要确保与以往相同的预算总额，就可能需要在初始阶段一次性申请2000亿日元以上，并预见到其中一部分会在审核中被削减，而且还需要解释为何与往年“紧急需求”说法不一致。此外，若在无补充预算的前提下各地方申请巨额预算，导致初始预算规模激增，则可能引发债券市场等出现动荡。
大幅取消补充预算的提议已在日本地方政府中引发担忧。他们担心，将项目从补充预算转移到初始预算可能会改变补贴规模和融资条件，导致自身处境恶化。
与此同时，据日本《每日新闻》近日报道，日本政府正在考虑自2027年4月起将食品消费税税率从目前的8%下调至1%。高市早苗预计将于本月内就是否实施该方案作出最终判断。此举将使日本出现4万亿至5万亿日元的税收缺口，如何筹措财源将是日本政府面对的最大难题。
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庆应义塾大学教授土居丈朗提到，日本的国家资金筹措日益明显地依赖2年期国债及短期国债等期限较短的品种，政府应提高警惕。“只能发行短期国债，意味着正在过一座相当危险的独木桥”。
片山皋月表示，日本政府不会完全排除使用补充预算的可能性，称在必要时仍会编制追加支出方案以应对突发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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