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用了快20年的号，每个月交159块钱，流量80个G；朋友39块的套餐，补贴拿着，流量110个G。想要换套餐，跟客服磨了无数次，就是不给办。最后说了句‘那我携号转网算了’，折扣立马来了。”
这不是段子，而是媒体报道的一位移动用户的真实遭遇。这事让人堵心的地方，不只是费用的落差，还有那种“被割韭菜”的背叛感。
一个手机号用了十几、二十年，绑定的早就不只是通话和短信，也是我们的生活——银行卡、支付宝、微信、社保、孩子的家校通、几十上百个APP的登录验证……换号意味着要去无数个平台解绑重绑，要去银行柜台排队，要挨个通知联系人，要承担某些重要通知被遗漏的风险。这不是金钱能简单衡量的。
运营商赌的也是这一点。既然你走不了，就把优惠拿去拉新人、抢市场，老用户维持现状即可，如果能劝你把套餐升个档当然更好。这不是恶意揣测，报道中的营业员说得明明白白——“客户不主动提携号转网，我们不能主动说打折。”这完全是一场信息不对等的博弈，老用户的信任和依赖成了被拿捏的筹码。这种商业模式，短视而无情，不仅吃相难看，而且涉嫌违法。
企业追逐利润是天性，拉新客给优惠也是正常的市场策略。但把老用户排除在外，甚至刻意隐瞒优惠信息，就不是策略问题，而是原则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写得清清楚楚：消费者享有公平交易的权利，经营者不得设定不公平、不合理的交易条件。同样都是花钱买服务，同样的网络，凭什么老用户就得遭受“低人一等”的待遇？入网时间早、缴费年限长，反倒成了罪过？这明显与公平交易的原则背道而驰。
电信行业这些年一直在喊“提速降费”，流量资费的确在下降，但各种花招也越来越多。用新用户的低价套餐装点门面、完成KPI，却让对价格不那么敏感、或是不知情的老用户，默默承担着高价的套餐费用，为企业利润做贡献，这已经成为业界的普遍做法。更耐人寻味的是所谓的“挽留机制”——当老用户偶然间发现真相，开始投诉，甚至喊出“携号转网”时，优惠就神奇地出现了。这说明给老用户同等的优惠，在技术和合约上根本不是问题。这种“不闹不解决、小闹小解决”的应对，不仅极大地增加了普通消费者的维权成本，更是对那些不懂维权、没有精力折腾的“沉默大多数”的系统性不公。
这背后的逻辑其实很简单：维护一个老用户，投入再多可能也带不来增长数字；而发展一个新用户，哪怕贴钱，那也是漂亮的业绩。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当越来越多的老用户，不得不被迫变成“精明”的消费者，从网上学习各种“反杀熟攻略”，甚至一气之下转投别家时，运营商失去的，不是一两个用户，而是整个市场的信誉度。信任这东西，建起来需要经年累月，毁掉只需要几个寒心的瞬间。
打破僵局不能只靠消费者的孤勇。首先，运营商必须认识到这种短视思维的危害性，把“服务”二字摆正，重建一套透明、公正的资费体系，在售的优惠套餐，要大大方方地展示，让新老用户都能自主便利地选择。
更关键的是，监管部门必须亮剑。《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不是摆设。对于那些消费者反映集中、社会影响恶劣的“新老用户不同权”问题，不能止于个案调解，而应该上升为专项整治行动。一旦查实，就要坚决约谈、重罚，让违法成本远远高于“杀熟”的收益。
电信服务不是纯粹的商业行为，而是如同水电煤一样的基础性公共服务。一根网线、一部手机，连接着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所承载的公平期待，远非普通商品可比。在这个赛道上的企业，眼里不能只有利润报表，还得看到“公平”二字。
原标题：《电信运营商的“杀熟”生意，该到头了 | 锋面评论》
栏目编辑：方翔
本文作者：新民晚报 潘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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