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儿媳"必当皇后"起兵造反,结果儿媳真成了皇后,新郎却不是他儿子
公元 949 年七月,河中城,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李守贞看着涌入城中的官军,把堆积的干柴点燃。大火吞了他的府邸,也吞了他那个荒唐的皇帝梦。
临死前,他脑子里大概还绕着一个预言:“此女贵不可言,当母仪天下。”
没错,他儿媳符氏后来真的母仪天下了。
但她的丈夫不是李守贞的儿子李崇训,而是后周世宗柴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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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贞用全家性命换来的,就是个笑话。
地头蛇的爬升术
李守贞这个人,打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河阳乡里有名的泼皮,凶悍狡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搁太平年月,顶多混个乡霸当当。可他生在五代十国。
那是个"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年头。
石敬瑭在河阳驻扎的时候,看上了李守贞这股狠劲,收到帐下做了亲兵。李守贞也争气,打仗卖命不含糊,一路跟着石敬瑭往上爬。
石敬瑭割燕云十六州、管契丹叫爹、建立后晋之后,各地节度使轮番造反。李守贞跟着平了安州李金全的叛乱,混了个宣徽使,算是进了后晋的权力圈子。
真正让他出名的,是打杨光远那一仗。
公元 944 年,平卢节度使杨光远勾结契丹造反。后晋出帝石重贵亲自出征,李守贞随军。澶州一战,他率军把契丹揍得不轻,淹死几千人,缴了几百匹战马,活捉七十多个契丹偏将。
叛乱平了,杨光远手下有个叫宋颜的,把杨光远搜刮多年的财宝、美女、好马全献给了李守贞,求条活路。李守贞眼睛都直了,直接把人藏在军营里,根本不把朝廷法度放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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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密使桑维翰听说这事,派人把宋颜抓走砍了。李守贞从此恨上了桑维翰。
回到汴梁,朝廷把杨光远在东京的宅子赏给他。他不满足,又侵占周边民宅军营,大兴土木,折腾了一年多,把自家官邸修成了"京师第一豪宅"。
他还爱拿搜刮来的钱赏赐士兵,搞出一副体恤下属的样子。石重贵被蒙得死死的,当面夸他:“爱卿真是忠心为国啊!”
好一个"忠心为国"。
公元 945 年,朝廷拨了财物犒赏平叛的有功将士。士兵们高高兴兴等着领赏。
结果领到手的,是一堆霉变的茶叶和没人要的中草药。
钱呢?早被李守贞吞了。
军中炸了锅。愤怒的士兵把那些破烂裹成人头形状,挂在树枝上咒骂,管它叫"李守贞的脑袋"。
一个连自己兵的血汗钱都贪的人,谁会给他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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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万人,说降就降
公元 946 年,契丹又打过来了。
石重贵让李守贞当北面行营都部署,率军迎敌。出发前还在宫里摆酒给他送行。教坊的伶人拍马屁,唱了一句:“天子不须忧北寇,守贞面上管幽州。”
李守贞飘了。
这时候,镇守魏州的杜重威看准了李守贞爱听好话的毛病,使劲巴结他,送钱送礼,投其所好。李守贞被糖衣炮弹砸晕了,在石重贵面前反复推荐杜重威,说什么"此人可当大任"。
石重贵听进去了。最后,杜重威当了北面行营招讨使,李守贞是兵马都监,张彦泽做马军都排阵使。三个人,领着二十万晋军主力北上。
这三个人,就是后晋历史上最大的三个卖国贼。
当时朝廷为了养这支军队,每次出征发"挂甲钱",回师发"卸甲钱",一次就要三十万缗,国库都掏空了。可李守贞和杜重威带兵毫无纪律,走到哪抢到哪,比契丹人还狠。
部队走到滹沱河中渡桥,被契丹军断了粮道和退路,二十万人困在那里。
生死关头,这三个家伙一合计——降了吧。
杜重威假惺惺召集众将开会,掏出写好的降表让大伙签字。将领们都吓傻了,但刀架在脖子上,只能低头。
消息传到营中,二十万晋军嚎啕大哭,声音震得原野都在抖。
契丹主耶律德光乐坏了,当场封杜重威太傅、李守贞司徒、张彦泽节度使。
接下来张彦泽带两千骑兵冲进汴梁,烧杀抢掠,好好的京城变成了地狱。李守贞呢?趾高气扬跟在契丹军后面进城,老百姓指着他鼻子骂,他脸都不红一下。
公元 947 年正月,耶律德光在汴梁称帝,改国号辽。后晋亡了。
后来中原百姓受不了契丹的统治,到处起义。耶律德光待不下去,北撤途中病死在栾城。
河东节度使刘知远抓住机会,在太原称帝,建立后汉,南下收复了汴梁。
李守贞见风使舵,赶紧投降。刘知远为了稳住局面,给他个太保头衔,打发到河中去。
三个卖国贼的下场:张彦泽被耶律德光处死,百姓抢着吃他的肉;杜重威后来被后汉朝廷杀了,市民争着踩他的尸体。
只剩李守贞还活着。
但他不知道,这只是倒计时的开始。
一个和尚的神预言
刘知远当了一年皇帝就死了,儿子刘承祐继位,就是后汉隐帝。
隐帝上来先拿杜重威开了刀,满门抄斩。李守贞当然吓得不轻。自己干的破事自己清楚,朝廷早晚也会清算过来。
他开始拼命贿赂朝中权贵,到处打探消息;又在河中城里修城墙、造兵器,日夜不停,随时准备反。
这时候,一个叫总伦的和尚找上门来了。
总伦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爱用占卜忽悠人。他看出来李守贞想当皇帝想疯了,顺着话说:“大王天生异相,命中注定是人主。”
李守贞乐疯了。
但真正让他铁了心造反的,是另一个预言。
名将符彦卿的女儿符氏长大了,有个相面先生看到她,大惊失色:“此女贵不可言,当母仪天下。”
这话传遍了朝野。
李守贞一听,立刻托人去符家提亲,把符氏娶给自己儿子李崇训做媳妇。
婚礼办完,李守贞得意地跟身边人说:“我儿媳都能当皇后,我还用说吗?”
他又找了个"听声音就能断贵贱"的术士来家里,让他听全家人的声音。术士听完,再次确认符氏将来"大富贵,当母仪天下"。
李守贞这下彻底信了。
有一次他请将佐吃饭,拿起弓箭瞄准墙上挂的一幅老虎舔爪子图,嘴里念叨:“我要是真有皇帝命,这箭就得射中虎舌头。”
一箭出去,正中虎舌。
左右的人全跪下高呼万岁。李守贞整个人都不行了,真觉得自己天命所归。
公元 948 年三月,永兴那边赵思绾造反了。他派人给李守贞送了件龙袍。
李守贞大喜过望,觉得天意人心都齐了,立即起兵,自称秦王,占潼关,招揽盗匪,准备往汴梁打。
凤翔的王景崇也跟着反了,派人推举李守贞当秦王。三镇联合,声势浩大。
李守贞又暗地里派心腹揣着"蜡丸密信"去联络南唐、后蜀和契丹,想里应外合。
他以为四方一响应,自己就能坐上龙椅。
他想多了。
郭威的钝刀子
隐帝派白文珂、常思带兵来讨伐。
李守贞根本不把他们放眼里。他觉得自己身经百战,威名赫赫,那些官兵以前多多少少都在他手下待过,会念旧情倒戈。
结果两军一交战,官兵们破口大骂,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这些士兵谁没受过契丹的苦?谁不恨卖国贼?况且你李守贞连自己人的军饷都贪,谁会替你卖命?
白文珂他们围着河中城打了几个月,攻不下来。隐帝没办法,请出了后汉的"定海神针"——枢密使郭威。
郭威到前线没急着打。他带几个随从,骑着马绕河中城转了几圈,仔仔细细看了城防。
然后他下了第一道命令:常思在城南扎营,白文珂在城西扎营,他自己带中军在城东扎营。
城北,一兵一卒都不放。
同时,他征调周边五县两万多民夫,在三座营寨外面修了一道长城,把河中城三面包住。
底下将领全懵了,纷纷请战。郭威摆了摆手,说了一段话,大意是——
李守贞是前朝老将,打了半辈子仗,河中的城又高又厚,硬攻只能白白死人。他现在气焰正盛,巴不得我们打。不如围住他,耗着。孤城一座,粮草是有限的,时间一长,不用打他自己就乱了。留下城北,就是给他一条"活路"。等他撑不住了从北边跑,咱们等着收人头就行。
将领们听完,服了。
李守贞看郭威不动手,反而在外面大兴土木,心里还暗笑这家伙不懂打仗。他隔三差五派兵出去搞破坏,官军修好一次他就破坏一次。
每次破坏,郭威就让人重新修好。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年多。
李守贞每次出击都要折损十之三四的兵力。城里人越来越少,吃的越来越少。
到了 949 年夏天,河中城里已经"吃人了"。
李守贞又找总伦问吉凶。这个骗子还在忽悠:
“大王当天子的命,谁也改不了!只是这会儿命里有灾而已。别怕,打到只剩您一个人一匹马的时候,才是您真正腾飞之时!”
这种鬼话,李守贞居然"深以为信"。
有一次他想发射石炮,找不到合适的炮竿。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上游飘下来一个木筏,上面的木材正好能用。
李守贞大喜,觉得这是老天在帮他。
这点"神助",有个屁用。
公元 949 年七月,郭威下令总攻。
城破了。官兵像潮水一样涌进去。
李守贞知道自己完了,在府衙堆起干柴,准备自焚。
他儿子李崇训也疯了,先杀了自己的弟弟妹妹,然后提刀去找符氏,准备一起死。
符氏躲到屏风后面,用帷幔挡住身子。李崇训仓促之间没找到她,拔剑自刎了。
乱兵冲进李府。符氏没有跑,也没有哭。
她整理好衣服,端端正正坐在堂上,对着冲进来的士兵喝道:
“我是魏王符彦卿的女儿,我父亲和枢密太尉郭公情同兄弟。你们放规矩点!”
军士们被她镇住了,没人敢上前。
郭威听说这事,对这个姑娘的胆识赞叹不已,派人把她安全送回了符家。
至于李守贞,被从灰烬里拖出来,砍了脑袋,送到汴梁,挂在南市示众。
预言成真,跟他无关
李守贞死了。但那个预言,真的应验了。
符氏回到父亲身边后,她母亲觉得女儿能从刀兵里活着出来是天大的福气,想让她剃发出家。
符氏拒绝了。她说:“生死有命,何必剃掉头发。”
郭威很欣赏她,收为义女。
后来郭威的养子柴荣的发妻刘氏被隐帝杀害,郭威亲自做媒,把符氏嫁给了柴荣。
公元 954 年,郭威去世,柴荣继位,就是后周世宗。他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册封符氏为皇后。
符皇后为人谦和明理。柴荣脾气暴,动不动就冲臣下发火,她总能从容劝解,让他不至于因为一时冲动做出错误的决定。
柴荣是个有雄心的皇帝,立下了"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的宏愿。在符皇后的辅佐下,后周政治清明、经济发展、军力强盛,给后来赵匡胤统一全国铺好了路。
可惜公元 956 年,符皇后随柴荣亲征淮南时染病去世,才二十六岁。柴荣悲痛欲绝,服丧七天,赐谥号"宣懿皇后"。
李守贞日思夜想的皇后之位,最后真落在了他儿媳头上。
只不过这皇后跟他没有一毛钱关系。
他用全家性命换来的,就是历史上最大的一个笑话。
李守贞这人,贪得无厌克扣军饷,军心都不在他这边;卖国求荣引狼入室,天下人都看不起他;志大才疏有勇无谋,碰上郭威这种真正的军事家毫无胜算;最后被一个和尚几句鬼话忽悠得找不着北,真以为自己天命所归。
五代十国是个乱世,确实有草根逆袭的故事。但不代表随便什么人发个疯就能当皇帝。
野心需要实力撑着。撑不住的时候,那就是找死。
李守贞自焚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起那个术士的话。
那句"此女贵不可言,当母仪天下"是真的。
只不过——说的不是他老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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