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很久很久以前,世上有两位了不得的大将:一个叫阴长生,一个叫王方平。两人都是朝廷挂了号的大官,武艺有、胆子有,就是运气不太行。
有一回,朝廷派他们出去打仗,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结果——打败了!
在那个年代,打了大败仗,回去是要杀头、要满门抄斩的。阴、王二将一合计:回去是死,不回去还有条活路。两人心一横,干脆卷了点金银细软,连夜逃跑,一路躲躲藏藏,最后一头扎进了丰都平都山的深山老林里,隐姓埋名,当起了老百姓。
两人在山上一住就是两年。坐吃山空,带来的银子越来越少。没办法,他们就用剩下的钱买了几亩田地,想老老实实种地过日子。哪晓得,运气背了喝凉水都塞牙——一连好几年,天干地旱,太阳晒得地皮开裂,庄稼颗粒无收!
两人蹲在田埂上叹气:“唉!这样下去,不饿死才怪哩!当兵的不会种地,当官的落难了,比老百姓还惨!”
实在没法,他俩只好把田地又卖了,准备另找一条财路。这天,两人热得遭不住,走到山下一座小庙里头乘凉歇气。一进庙,他俩眼睛都看直了——庙里就几尊菩萨,一个普普通通的功德箱。可香客是一拨接一拨,来了就往箱子里丢钱:有丢铜钱的,有丢碎银子的,你一吊我一串,丢得箱子都满了!
和尚过来,“哐当”一提,把满箱钱端走,换个空箱子摆起。没过多久,空箱子又满了,和尚再来端,再来换……
阴长生、王方平两个大眼瞪小眼,心里头“咚咚”直跳:哎哟!这生意硬是好!比打仗强一百倍!比种地稳当一万倍!
两人当场一拍板:干!我们也修庙!也烧香收钱!
回到山上,他俩说干就干:拿出仅剩的一点本钱,招工匠、请匠人,在平都山半山腰,修起了一座像样的庙宇,塑上关圣帝君和几尊威风凛凛的战将神像。
那时候,这一带山高路远,庙少得可怜。方圆一两百里的老百姓,一听说平都山有新庙、有神像,全都翻山越岭赶来烧香许愿:求风调雨顺、求消灾免难、求全家平安。
怪事也真来了:外头天灾人祸越凶,来烧香送钱的人就越多!
阴、王二人坐在庙里,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源源不断进来,心里头居然打起了歪主意:巴不得天灾多点、人祸多点,香客才会更多,钱才会更足!
就这么,十几年下来,两人赚得盆满钵满、腰缠万贯,成了当地数一数二的大财主。钱多了用不完,他们就四处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这两人以前是大将,官场朋友、军中兄弟多得很。外头的老朋友一听说:“阴长生、王方平两个在丰都发大财了!”一下子,好多人都写信来,说要来丰都投靠他们,跟着一起发财。
阴、王二人一看信,心头犯愁了:“哎呀,朋友都来,饭要分吃,钱要分赚,那我们还赚啥子?”
想来想去,两人想出一个主意:你们要来,可以!但是不准跟我们修一样的庙、塑一样的像,各人修各人的,各管各的香火!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把人支走。哪晓得,朋友们一听:“可以!没问题!”还是一窝蜂往丰都赶!
到了平都山,阴、王二将一问,差点笑出声——这些朋友真的个个都想好了门道:一个说:我修玉皇殿,专管天灾避难、求天晴下雨!一个说:我修天子殿,专管死人超度、阴间平安!有的说:我修大雄殿,管修行拜佛;有的说:我修百子殿,管求儿求女;还有人喊:我修奈河桥,管阴曹地府走一遭!还有修睡佛的、修摸摸佛的……
你一座,我一座,大家你追我赶,热火朝天。没几年工夫,平都山上一下子修起了四十多座庙宇!殿连殿、楼接楼,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香火冲天,热闹非凡。阴长生、王方平,成了这一大片庙宇的“开山鼻祖”。
又过了好多年,阴、王二将年纪大了,先后过世。可山上的庙宇、香火,越来越旺。后来的和尚、道士、生意人,为了招更多香客,动了个脑筋:他们在山上用泥土石头,塑了一座阴、王二人对坐下棋的像,对外到处宣扬:“你们晓得不?当年这两个人,一个姓阴,一个姓王,合起来就是——阴王!阴王是啥子?就是阴间之王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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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宣传,一传十、十传百:有阴王坐镇的平都山,那不就是阴曹地府的首都吗?
老百姓一听,觉得太有道理了!烧香的、许愿的、还愿的、求阴间保佑的,更多了!
从此,丰都就不再是普通的山、普通的庙。它成了名扬天下、威震四方的——丰都鬼城!
各位乡亲,你看有意思不?
两个败将逃荒,
一次乘凉开窍,
一群朋友跟风,
一句“阴王”传开,
硬生生把一座深山,修成了天下第一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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