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程晚照被沈柏舟那一嗓子吓得倒退了两步。
她从没见过沈柏舟这副模样。
以往他在她面前，永远是那个温文尔雅、游刃有余的机长前辈。
"柏舟哥，你冲我发什么火啊？"
程晚照眼眶立刻红了，眼泪要掉不掉地在眼眶里打转。
"是不是嫂子又因为极光的事跟你闹了？我都说了把票还给她，是你非要拉着我去的。
现在她离家出走，你凭什么把气撒在我身上？"
沈柏舟死死盯着她。
看着她这副委屈至极的模样，他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就是他放在心尖上"照顾"了四年的女孩。
在韩暮雪离开之后，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内疚，而是急于撇清关系，甚至倒打一耙。
"你早就知道她走了对不对？"
沈柏舟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
"那天在候机室，你故意挽着我的手，是因为你看到韩暮雪在对面，是不是！"
程晚照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柏舟哥，你冷静一点，嫂子可能就是回娘家了......"
"你闭嘴！"
沈柏舟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备用钥匙，连带着她那个粉色的行李箱，狠狠推出门外。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工作上的事，除了公事，别私下联系我。"
"沈柏舟！你疯了吗！"程晚照终于装不下去了，尖叫起来，"你赶我走？
那以后谁帮我排班？谁在模拟机上带我？你把我的特权都收回去了，我在公司怎么混！"
听到这句话，沈柏舟的心彻底凉透了。
没有关心，没有疑问，只有失去利益的愤怒。
"滚。"
他重重地摔上了门。
把程晚照的尖叫声隔绝在门外。
接下来的几天，沈柏舟像疯了一样在这个家里进行大清洗。
他找来家政公司，把程晚照曾经碰过、用过、甚至只看了一眼的所有东西全部扔掉。
那双她偶尔来拿资料时穿过的白色帆布鞋。
那个她留在这里的陶瓷水杯。
还有沙发上那个小熊抱枕。
全部装进黑色垃圾袋，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找出一张白纸。
他在纸上写下了"亏欠清单"。
他想列出这八年里，他欠韩暮雪的所有东西。
第一条：八周年纪念日。
第二条：六年前的极光。
第三条：陪伴她做结节手术。
第四条：岳母的心脏搭桥手术。
第五条：一次完整的副驾观察位体验。
......
他写着写着，笔尖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写不完。
他欠她的，是她最宝贵的八年青春，是她无数个为他留灯的夜晚，是她将他从一无所有捧到机长位置的心血。
这些东西，用什么还？
他用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
他在公司群里发了请求，甚至动用了关系去查韩暮雪的航班记录。
他要知道她去了哪里。
一周后，通过一个在航空公司做地勤的兄弟，他终于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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