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不识题中意，回首已是题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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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浙江宣传）

昨天，全国高考正式拉开帷幕。作为首场科目中的重头戏，高考作文历年来都是人们热议的焦点。

有人打趣，数理化知识都还给了老师，唯有作文人人可评；也有人感慨，近年来的题目愈发有哲学性和思辨性，藏着更深层的叩问。历经生活辗转、世事起落，方才明白，当年的作文题似乎就是人生的思考题，需要我们在漫漫人生路上一一作答。

6月7日，考生前往宁波市镇海区龙赛中学考点

图源：新华社

一、不惧涂改，本色即是最美画像

2020年全国Ⅲ卷作文题是以“如何为自己画好像”为主题写给高一新生一封信。

年少时，很多人坚信只要全力拼搏，就能按预设的模板勾勒出完美的人生模样。可走过那段被单一目标填满的学生时代才发现，这幅自画像从来不是一场考试就能一锤定音的。高考前，我们习惯于朝着“考个好大学”这个统一的目标奔跑，并没有太多时间和机会思考：我是谁？我想过怎样的生活？高考后，那张名为“自我”的画纸似乎才真正铺开。

所谓画好人生的自画像，从来不是遮掩瑕疵，而是诚实面对内心的欲望与恐惧。有人学梵高、高更浓墨重彩，活得恣意绽放；也有人仿丰子恺寥寥几笔，懂得素色留白。人生没有统一的画风，只要从内心出发勾勒真实的轮廓，便是独一无二的杰作。

当然，人生“自画像”的奇妙之处还在于它的“可修改性”。年轻时的我们或许因为阅历尚浅，在画像上留下了笨拙、青涩的痕迹。但请相信，许多笔画都不是败笔，我们还可以修改色彩、涂改细节，甚至重画一张，直到遇见最本真的自己。

二、不慕英雄，平凡亦是清醒活法

台湾作家刘继荣讲上中学的女儿成绩中等，却被全班全票推选为“最欣赏的同学”，女儿却说：“我不想成为英雄，我想成为路边鼓掌的人。”这则材料来自2012年浙江卷作文题。

考场上，或许你深谙答题章法，字字透着豁达，心底笃信“少年心事当拏云”，向往聚光灯下的璀璨，不甘平庸。直到步入社会，在早高峰的地铁里被挤成沙丁鱼，在深夜反复计算房贷车贷，在家人渴望陪伴却无法从工作中抽身时，才终于听懂“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的无奈。

我们之中的很多人，或许穷尽一生都难以成为改变世界的英雄，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成为一个善良、纯粹的普通人：给家人朋友带来温暖，珍惜自己的每一次成长进步，在平凡的生活中认真坚守……“高光时刻”的英雄固然值得敬佩，但那些没有惊天动地的成就、“坐在路边鼓掌的人”同样可贵。

大多数人都是平凡人，但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可爱。正如歌中所唱，“这一生志愿只要平凡快乐，谁说这样不伟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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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不抄近道，本手终是人生底牌

“本手、妙手、俗手”是什么？看到2022年全国Ⅰ卷作文题中的围棋术语，许多考生发了懵。题目给了解释，本手指合规下法，妙手指出人意料的精妙一手，俗手指貌似合理实则受损的下法。

那年，我们引用达·芬奇画蛋、王羲之练字、曹雪芹写《红楼梦》的例子，论述“万丈高楼平地起”。后来，才发现这并不只是老生常谈的道理。年少轻狂时，总是嫌弃枯燥、厌倦重复，妄想跳过漫长的沉淀期，直接拥有旁人的优秀和通透，这般急于求成，最终只会一败涂地。还没付出多少努力就想一步跃升、本职工作没做好却四处搞副业指望暴富、学习只想走捷径，这些取巧的“妙手”，实则是得不偿失的“俗手”。

古语云：“善弈者，通盘无妙手。”真正擅长下棋的人，更多依靠的是稳扎稳打的布局和细微优势的累积，而非一招制胜的奇招。因此，要想制胜，还是要死磕“本手”。“本手”是什么？是日复一日读过的书，是老老实实做完的每件小事，是善待过的每一个人。人生从无凭空而来的惊艳，当“本手”积累到临界点，“妙手”终将浑然天成。而那些妄图绕过“本手”的“俗手”，终究会被生活的棋局扫地出门。

四、不困纸页，行路方是更深学问

人一生要读的三本大书——“有字之书、无字之书、心灵之书”，对此你有什么思考？这是来自2017年浙江卷作文题的发问。那年，我们洋洋洒洒写下“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只是那时笔尖轻浅，还不知纸页之外藏着更厚重、更深刻的人生学问。

18岁以前，我们倾尽全力研读“有字之书”——课本、习题集、考试大纲，仿佛只要把这些书啃透，人生就能一路开挂。可走出象牙塔后才慢慢发现，原来还有一本“无字之书”，藏在人际交往的微妙里，藏在异乡打拼的夜色里，藏在亲友别离的背影里。那些没有章节的经历，却比任何教材都更真实地敲打着你。而当你被生活问得哑口无言时，你会不由自主地开始翻阅“心灵之书”，去体会人情的冷暖、承受成败的分量。

《传习录》曾言：“人须在事上磨，方立得住，方能静亦定，动亦定。”真正的“心灵之书”，不是在安静的书斋里悟出来的，而是在那些挫败、琐碎里，一点点“磨”出来的。三本大书，缺一不可。知识让我们有底气行走，阅历让我们读懂人心，而内心的笃定，才能让我们在喧嚣中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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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不借外物，亲历才是真正拥有

假如人的记忆可以移植，它将引发你想些什么？1999年全国卷的作文，让很多人“脑洞大开”。二十多年后的今天，AI大模型真的能复制知识、模拟人的思维，这个问题因此变得更具现实意义。但是，不经历奋斗、成长、试错的过程，直接拥有现成记忆，人生还有意义吗？

移植一段寒窗苦读的记忆，你能熟记知识点，却体会不到解出难题时那种“原来如此”的顿悟喜悦；移植一段走遍山河的记忆，你能复述景点风貌，却感受不到初见美景的震撼和感动。记忆从来不是硬盘里的数据，而是一个人和世界发生关系后留下的灵魂纹路。记忆移植虽能复刻他人的见闻、阅历与认知碎片，却无法再现经历背后真实细腻的触感和种种心路沉淀。

当AI承担了低层次的记忆与思考，人的主体性才愈发显得可贵，这正是源于每一次亲身经历、每一回独立思考，以及每一段真实羁绊沉淀下来的温度。无论是名声、财物还是知识，都不如亲自活过、痛过、爱过这一遭来得真实。保持那份亲自去体验的勇气，才是人之为人最不可替代的阵地。

六、不改初心，坚守总能冲破困顿

“日月不失其体，故蔽而复明；江汉不失其源，故穷而复通。”这是今年全国II卷作文题中的一句话，给人以无限哲思。对个人来说，“体”和“源”，可以理解为初心。

求学路上，前路仿佛一条直线，心无旁骛向前，就以为能触到理想。可等到自己面对生活才明白，人生本就是不断抉择的过程。特别是行路愈久，我们愈加难免被沿途的风景、周遭的纷扰裹挟，脚步匆匆，渐渐忘了来时的初心。浮华易乱眼，杂念易分心，前路的困顿也往往因初心动摇而被无限放大。

人生这趟旅程，选择万千，岔路丛生。是初心，为我们锚定方向，也丈量着我们能走多远。当我们锚定本心，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要成为怎样的人，并在坚守中沉淀、在蛰伏中奋进，那些一时走不通的路、跨不过的坎，终会被一步步突破。

作文有范文，人生无范本。人生的考场从不设限，心怀热烈，每一程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光，愿你我都能书写真实滚烫、无愧于心的答案！

本文播音：王维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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