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初,一个让全国震动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韩复榘,被军事法庭判了死刑,在武昌被特务从背后连开七枪打死了。
一个手握十多万兵马、管着一整个省的大人物,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地步?
要说清楚这件事,得从他干了什么说起。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以后,全国上下不管之前有多少恩怨,都拧成了一股绳。
川军打了二十多年内战,照样派出十五万人出川抗日。
西北军的张自忠、川军的王铭章,这些原本都是各地军阀手下的将领,到了民族存亡的关头,全都把个人得失放到了一边。
王铭章在藤县保卫战中亲自上城墙督战,中弹后还在喊"抗战到底",最后壮烈殉国。
张自忠后来在枣宜会战中也战死沙场。这些人本来只是一方军阀的部下,因为抗战,成了全国敬仰的英雄。
可韩复榘偏偏走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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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的身份不一般: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地位仅在司令长官李宗仁之下;同时还是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山东省政府主席,山东的军权政权一把抓。
淞沪会战打得最惨烈的时候,全国各地都在往前线派兵,连川军都出动了,韩复榘守着山东十多万大军,一兵一卒都没派出去,就盯着自己那块地盘。
日军打下南京以后,把南北两条战线合到一起,目标直接指向了山东,徐州会战就此拉开。
按照国军的部署,韩复榘的第三集团军负责在黄河南岸挡住日军,李品仙的第十一集团军在淮河北岸挡另一路。
两个人都是主场作战,以逸待劳,是整个防线最关键的两颗钉子。
结果呢?李品仙那一路确实顶住了,华中派遣军第十三师团加上三个联队,在南线打了三个多月,到台儿庄战役结束都没能突破。
可北线的韩复榘,1937年12月23日日军第十师团趁着冬天渡过黄河,他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直接下令全军后撤。
27日济南丢了,1月1日泰安也丢了。不到一个月,半个山东就没了。
这一退,后果极其严重。北线的大门一开,日军沿着津浦铁路长驱直入,整个第五战区的防御计划全部被打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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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韩复榘被处决,他的第三集团军交给孙桐萱指挥,在李宗仁的命令下,这支部队从2月6日到26日,硬是把日军挡在济宁、大汶口一带二十多天。
这就说明,这支部队不是不能打,是韩复榘不让打。
更让人气愤的是他的态度。济南丢了以后,李宗仁发电报让他死守泰安,他回了一句:"南京不守,何守泰安。"
这话直接把李宗仁惹火了,老李把电报转发给了蒋介石。
南京虽然最后失守了,但当初是组织了抵抗的,唐生智负责守城,和韩复榘这种一枪不放就跑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拿南京说事,等于把蒋介石也架在了火上。
其实韩复榘的问题不光是打仗不行,他在政治上也早就让蒋介石不放心了。
他本来是冯玉祥的心腹,后来反水投靠了蒋介石,但在山东当了八年土皇帝,税收、军饷全装进自己口袋,南京根本插不上手,等于是半独立状态。
西安事变的时候,他还发电报支持张学良和杨虎城,甚至准备出兵打中央军的后路。
在蒋介石看来,这种人留着就是个隐患。
抗战期间,中央政府最怕的就是地方军阀各打各的算盘,韩复榘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杀韩复榘,蒋介石是有深层考虑的。
一方面是杀鸡儆猴,让其他地方军阀不敢再保存实力、不听指挥;另一方面,他手下那十多万人正好可以收编,充实中央的力量。
但真正把韩复榘送上绝路的,是他自己的性格。
1938年1月11日,开封开军事会议,他明明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还是大摇大摆去了。
会上蒋介石当着所有人的面痛斥"把国家军队当私产、哪里安全往哪跑"的将领,话里话外就是说他。
换了别人,就算不认错也会忍着,可韩复榘当场就顶了回去:"山东是我丢的,我负责;那南京丢了,该谁负责?"
这话一出口,蒋介石当场就没了退路。一个手握重兵、公开顶撞、还有反骨的非嫡系将领,不需要再给什么机会了。
会后韩复榘直接被扣押,押到汉口后军事法庭审他,他一句话不说,既不认罪也不交权。
1月24日晚上,特务把他骗下楼,从背后开了七枪,头部两发、身上五发,当场毙命。
第二天《中央日报》公布了他的罪状:不遵命令、擅自撤退、坑害抗战。
韩复榘的儿子韩子华后来在回忆录里也承认,父亲该杀。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国难当头,不管什么理由都该执行上级的决定。
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否则仗没法打。
说到底,韩复榘的死,是军阀思维碰上了民族大义的结果。
在混战年代,保存实力是生存法则,但在全民族抗战的大背景下,这套逻辑行不通了。
他既没有川军王铭章那种舍身报国的觉悟,也没有基本的政治头脑,最终把自己逼上了一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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