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美国政坛里，辱骂式表达早已不罕见。一位加州语言学者分析了其中的原因、后果，以及究竟谁骂脏话可以不受惩罚。
你提到过去10到12年。这个时间点恰好与唐纳德·特朗普在政治上的崛起重合。这是巧合吗？
作为研究者，必须谨慎区分相关性和因果性。还有另一个重要因素，就是社交媒体的兴起。这些平台让公共交流变得更加非正式。人们——包括政客——会更随意地表达想法，而非正式语言里本来就更容易出现脏话。特朗普在第一次竞选期间其实还明显更克制。当时他少数几次公开爆粗口，都会引发极大关注。
为什么政客会使用脏话？因为他们想吸引注意力，想让自己的信息被看见。除此之外，骂脏话还会制造某些印象。研究显示，人们往往会觉得说脏话的人更真实，显得更诚实、更直接，有时甚至更幽默。这些特质对政客来说确实具有吸引力。
所以今天这么多人骂脏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是的。政客相信这套做法有效。政治传播通常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如果一个政党或候选人有意识地使用粗俗语言，那很可能是因为他们认为，这样能带来关注、真实感，或者情绪上的冲击。
这种做法人人都喜欢吗？仍然有很多人对公共场合什么样的语言算得体有明确看法。年长者、宗教人士以及政治上更保守的人，通常更反感公开爆粗口。我们现在正处在这样一种状态：同样的话，对一些人来说已经很正常，对另一些人来说仍然令人震惊。
国内政治极化是否推动了这种变化？很可能是。人们在情绪强烈时，往往更容易使用脏话，而脏话也常被用来激发受众产生类似情绪。如果政治被看作乏味或技术官僚式的事务，就很少有理由使用这种语言。在高度极化的政治环境中，情况就不同了。
有哪些词放在15年前还不可想象，如今却已经变得常见？基本上，几乎所有较重的脏话都是如此。像“粗话”这样的词，对大多数政客来说，15年前几乎不可想象。
那么，谁骂脏话可以不受惩罚？是不是有些政客比另一些人更有这种空间？是的。研究显示，如果脏话出自人们本来就喜欢的政客，或者出自与他们立场一致的政客，人们更容易接受。但如果政治对手使用同样的表达，人们往往会把这看成对方品格恶劣的又一证据。
当人们不断暴露在越来越具攻击性、越来越粗鄙的语言中，会发生什么？研究最常见的发现是一种“习惯化效应”。随着时间推移，人们对脏话的反应会减弱，它们会失去一部分情绪冲击力。
但侮辱性语言和带有歧视性的辱骂词汇则不同。有迹象表明，这类语言可能造成真实伤害。针对青少年的研究显示，频繁遭受带有贬损意味的辱骂，与更差的心理状态、更低的学校归属感以及更弱的学业表现存在关联。
我们是否可以预期，美国政治有一天会重新变得不那么爱说脏话？可以。语言规范往往呈现波动变化。美国曾经历过对得体行为和得体语言要求非常高的阶段。某些词长期被排除在电视、音乐和公共辩论之外。也正因为如此，这些词直到今天仍带有特殊的冲击力。
随后又出现了反向运动，有意识地去突破边界。因此，当下政治辱骂语言的松动，并不一定会长期持续下去。那么，骂脏话本身就是坏事吗？我更愿意说，它是一种强有力的东西。和任何语言形式一样，它既可以被建设性地使用，也可以被破坏性地使用。关键不在于脏话本身，而在于它是如何被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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