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民政局门口那棵老榕树刚抽新芽，他们捧着红本本进去，又捧着绿本本出来。领证第28天，佛山松岗某小区那对穿情侣卫衣拍婚纱照的年轻人，连婚庆公司寄来的精修图都没拆封，就坐在离婚窗口前，把结婚证按在玻璃台面上签字。工作人员抬头看了眼俩人手机屏保还是同一张合影，没多问，盖章的手顿了半秒。
谁也没想到，崩得最脆的不是彩礼谈不拢，也不是婆媳掐架，是厨房水槽里堆了三天没刷的泡面碗，和主卧地毯上卷边的灰白袜子。
女孩是独生女，佛山本地人，爸妈开五金店，从小放学回家就闻见炒菜香——但香的是爸妈炒的，她只负责摆碗筷、喊“开饭啦”。婚后外卖APP收藏夹里躺着23家店，奶茶订单比水电费单还厚。有回心血来潮煮了碗溏心蛋面，蛋壳甩进锅里没捞，挂面坨成团，筷子搅两下断成五截，最后全倒进马桶冲走。水龙头哗哗淌着，她边擦手边嘀咕：“我爸妈养我二十年，没让我涮过一个锅。”
男孩是潮汕人，在家被奶奶当“读书种”供着，脏衣服扔进洗衣篮像投篮，袜子能从床尾精准飞进衣柜缝里——但飞进去就再没出来过。他真不是不想收拾，是每次弯腰捡，都觉得这活儿“该她干”。有次女孩指着洗衣机滚筒里团成球的内裤说“你上次洗是啥时候”，他挠着后颈回：“咱家不是有智能洗衣机？它自己会转啊。”
吵第三回的时候，女孩把手机相册翻给他看：全是她大学实习时凌晨改PPT的截图，凌晨两点的打卡定位发在朋友圈，配文“甲方爸爸终于睡了”。她指尖划过屏幕：“你看，我连加班都不敢喊累，凭什么结婚就该自动切换成‘贤妻’模式？”
男孩没接话，转身去翻自己淘宝订单——三个月买了十七双袜子，退货理由写着“起球”“掉色”“穿一天就臭”。他删掉那条，又删了下一条。
离婚证到手那天晚上，双方父母在小区凉亭碰头，一人拎一袋荔枝，一人提一盒年糕，聊着聊着全哑了火。荔枝剥开淌汁水，年糕凉透变硬块，没人动筷。
凉亭顶上鸽子扑棱棱飞走，翅膀扇起一阵风，把两张离婚证复印件吹到石阶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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