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带回三匹江南进贡的浮光锦。
管家问如何裁衣,他随口道:
表妹爱美,两匹给她做裙子,剩下一匹留给母亲。
管家犹豫着提了我。
他才恍然。
那就从母亲那份上剪七寸给她做方帕子吧。
三年后,我病入膏肓,拿着早已泛了黄的帕子捂着嘴咯血。
他问我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我最后央求他:
今年的浮光锦,留一匹为我做殓衣吧。
一直到我咽气,他都不曾点头。
故而,再睁眼,一口咬到桃花酥里藏着的东珠。
长公主含笑环视。
哪家千金吃到了明珠?
我不愿再当这侯门主母。
唇齿一合,将那东珠咬碎了吞咽下肚。
长公主问了半天,底下依旧鸦雀无声。
在座的贵女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带着几分探寻和茫然。
长公主脸上显然有些挂不住。
她端坐在上首,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圈,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锦书。
她直接点了我的名。
你这丫头一向福泽深厚,本宫记得清楚。如今可有吃到那颗明珠?
话音一落,周围便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细密的针,齐刷刷地朝我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
这也不奇怪。
论家世,我是太傅嫡女;论容貌,我在京中也算出挑。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我都是长公主心中最合适的人选。
可笑我当初还真当是自己运气好,在一片艳羡声中,羞涩地应下了这桩婚事。
我站起身,朝着长公主的方向福了福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回殿下,臣女今日运气不好,并未吃到明珠。想来是缘分未到,还请殿下再看看旁人吧。
长公主闻言,眉头立刻就蹙了起来,脱口而出:
不可能!
意识到失态,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雍容的模样,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笑道:
本宫记得清清楚楚,那明珠就放在桃酥之中。怎会无人吃到?
她放下茶盏,对着身边的老嬷嬷使了个眼色。
李嬷嬷,你下去挨个瞧瞧。许是哪家的小姐脸皮薄,吃到了却不好意思出声。
那嬷嬷领了命,躬着身子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地仔细查看。
席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被检查的贵女们大多面露窘迫,却又不敢出言反抗。
就在嬷嬷检查到我邻座的宋华棠时,她发出一声惊呼。
宋姑娘!你吃到了明珠,怎么不出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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