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氓堵在废弃公交车站那个暴雨夜,我向傅停云打去了九十九通求救电话,
直到第一百通他才不紧不慢回了回了一条语音:
“雨太大了,你先找地方避避,等我一会儿……”
可整整五个小时,我不知道身体上多了多少淤青,身上沾染了多少污秽,
他没有来,他没有来……
直到满身伤痕的我在治安局里止不住的颤抖时,才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傅停云。
而他身旁的林楚楚穿着傅停云的西装外套,满脸歉意:
“对不起啊姐姐,昨晚雨太大了,我新买的鞋不能沾水,只好让停云绕路先送我了。”
“你平时那么勇敢,怎么偏偏昨晚出事了呢?”
傅停云轻轻抚过我脸上可怖的淤青,心疼又无奈地说:
“抱歉,昨晚手机没电了,楚楚胆子小又娇气,我总不能把她丢在雨里不管。”
“这只是个意外,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看着他眼里的淡然,麻木地摘下那枚素圈订婚戒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不用了,我们以后没关系了。”
1
傅停云皱起眉头,脸上有些不悦。
“时笙,别闹了。”
他做了这么多年大律师,说话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我知道你昨晚遇到了抢劫,受了委屈。”
“但楚楚有幽闭恐惧症,昨晚那种雷暴天气,她一个人在车库会出事的。”
“你是个成年人,分得清轻重缓急。”
抢劫。
原来傅停云以为我只是遇到了抢劫。
我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喉咙里全是昨晚灌进去的泥水和血腥味,连开口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治安人员拿着文件走过来看着我。
“沈小姐,这是伤情鉴定委托书,还有法医那边的采样确认单,你需要签个字。”
傅停云伸手想拿过去。
“我是她未婚夫,也是律师,我来看。”
工作人员冷着脸避开傅停云的手。
“涉及受害人隐私,无关人员请回避。”
傅停云手停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
“时笙,你到底跟治安员说了什么?一个抢劫案,需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林楚楚拉了拉傅停云的衣角。
“停云,姐姐肯定是被吓坏了,你别凶她。”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让姐姐在这里好好配合治安员调查。”
傅停云叹了口气,再次看向我:
“阿笙,我下午还有个重要的庭审。”
“你签完字自己打车回家,我晚上买你爱吃的那家城南蟹黄包赔罪,好不好?”
他伸手想摸我的头。
我偏头躲开。
动作大了点,扯到伤口,疼的我抽了口气。
傅停云收回手,脸色发冷。
“行,你就在这里冷静冷静吧。”
傅停云转过身,拿过林楚楚的包,打着黑伞跟她一起走了。
我看着他们离开。
治安员递给我笔。
我在采样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拭子体液残留多处撕裂伤。
2
从医院拿完阻断药出来,已经是下午。
雨停了。
我走回我和傅停云同居的公寓,两腿发沉。
这里到处都是我们相爱的痕迹。
玄关处摆放着情侣拖鞋,墙上挂着的我们在雪山下的合照,梳妆台是他亲手组装的。
我把床底的行李箱拉出来,把我的衣服书本全都塞进去。
大腿内侧的淤青蹭着裤子,火辣辣的疼。
我身上疼,动作快不起来。
门锁响了。
傅停云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饭盒。
看见地上的箱子,他换鞋的动作停住了。
他笑了一声。
“还在生气?”
傅停云把饭盒放桌上,过来从后面抱住我。
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点别的香水味飘过来。
那是林楚楚常用的甜香。
我胃里直反酸,推开傅停云跑进卫生间干呕。
光吐出些酸水。
傅停云跟着进来递给我纸,眉头皱在一起。
“时笙,你这次闹得太过了。”
“我都已经低声下气来哄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不就是没接你电话吗?我都解释过了,楚楚当时犯病了,我走不开。”
傅停云靠着门框扯开领带。
“你以前不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
我漱了漱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
“傅停云,我们分手吧。”
屋里静了一下。
傅停云笑出声。
“分手?就因为我先送了楚楚回家?”
“时笙,你二十六岁了,不是十六岁,别把分手挂在嘴边当筹码。”
傅停云走过来捏住我的下巴,要我看着他。
以前我爱吃他这一套。只要他叫我一声“乖”,我通常就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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