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三个月,我拨通了前任的电话。
我怀孕了,你要不要?
他冷笑:少拿这种事讹我,跟我没关系。
我一个人扛过了孕吐、产检、在产房里大出血。
把女儿养到五岁。
掏光积蓄换了学区房,月供压得我喘不上气。
开学第四天,女儿放学,身后跟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她拽着我袖子,一脸认真:
妈,这人硬说自己是我爸,还威胁要告你抢我。
你赶紧看看,该报警不?
我看着那张脸,指甲掐进掌心。
五年了,你想起自己有个女儿了?
晚了。
我永远记得那个下午。
念安的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校服领口沾了一块橙汁印子,蹦蹦跳跳从校门口跑过来。
身后跟了个男人。
深灰色西装,袖扣反光,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步子不紧不慢,好像这条破旧的巷子是他家后花园。
念安跑到我面前,拽住我袖子,脸上不是害怕,是那种看到稀罕物件的认真劲儿。
妈,这个人跟了我一路。
他说他是我爸。
还说要告你,抢我走。
念安歪着脑袋:你说,报警不?
我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个男人脸上。
五年了。
贺远洲。
他比五年前体面太多。下巴刮得干净,鬓角修得利落,手腕上那块表,光是表带就够我半年月供。
他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优越感。
知予,好久不见。
我没说话。
脑子里全是五年前的画面——
那天我蹲在出租屋的马桶前吐了半小时,验孕棒两条杠,红得扎眼。
我给他打电话。
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远洲,我怀孕了,这个孩子你要不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声。
少拿这种事讹我,跟我没关系,你自己看着办。
嘟——
忙音。
我举着手机站在那儿,手指发白,半天没缓过来。
后来的事,全是我一个人扛的。
孕吐、产检、建档、凑钱、找便宜的妇幼医院。
生的那天大出血,护士在我耳边喊别睡别睡,我咬着嘴唇,尝到满嘴铁锈味。
念安出来了。
三斤七两,皱巴巴的,哭声细得跟猫叫似的。
护士问:孩子爸呢?签字。
没有爸。我签。
——
知予?贺远洲又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律师函。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谈谈念安的抚养权问题。
我没接。
念安倒先开口了,小短腿往前迈一步,挡在我身前,仰着脸瞪他:
我没有爸爸。
你找错人了。
贺远洲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蹲下来,试图摸念安的头。
念安往后一退,一脚踩在他锃亮的皮鞋尖上。
别碰我。
贺远洲的眉头皱了一下,站起身,目光转向我,语气变了:
沈知予,这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有权利。
你请了律师,我也请了。周五之前你不给答复,法院见。
他把信封放在我脚边的台阶上,转身上了路边那辆黑色保时捷。
车走了。
念安捡起信封,翻来覆去看了看:妈,这人脑子有毛病吧?五年都没出现过,突然跑来说是我爸?
骗子都比他敬业。
我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
手指在发抖。
不是怕。
是气。
五年。
你说不要就不要,说要就要?
我沈知予的女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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