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纽约。
哥白尼逝世400周年纪念大会上,来自美国100多所大学和科研机构的代表,共同评选“现代世界最具革命性贡献的十大伟人”。
名单揭晓:爱因斯坦、杜威、福特、莱特兄弟……
当第九个名字念出来时,全场大多数美国人愣住了。
晏阳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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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国人。来自四川巴中。
他不是科学家,不是发明家,不是政府首脑。
他是一个——让农民识字的人。
28岁,他放弃了华尔街和官场
1918年夏天,晏阳初从耶鲁大学毕业。
他的同学们,有人奔赴华尔街,有人进入美国国会,有人回中国做官。
他买了一张船票,去了法国北部一个叫布朗的小城。
那里没有金融街,没有议会厅。
那里有14万中国劳工。
一战进入第三个年头,英法兵源枯竭,从中国招募了十几万华工,送到法国战场后方——挖战壕、搬炮弹、修铁路。
这些人全是农民。
不识字。不会说法语。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下工后,他们蹲在工棚里,最煎熬的事情是想家。
想给老婆写信报平安,不会写。
想看看家里有没有消息,看不懂信。
晏阳初到布朗的第一周,一个华工找到他:
“先生,你能帮我写封信吗?”
“你念,我写。”
华工念出第一句——“兰香无期”,喉咙就哽住了。
晏阳初拿着笔等了很久。
华工才接着说:
“我活着。”
那天晚上,晏阳初一整夜没睡。
不是被感动。
是被一个念头震撼了:
这十几万人,不是不会写信。是从来没人教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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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工棚里,办起了中国最早的平民教育
第二天,他开了识字班。
没有教室?就在工棚里上课。
没有教材?自己编——最常用的800个汉字。
没有翻译?一边教中文,一边突击学法语。
第一个月,30个人学会了写信。
第二个月,全营地的华工排着队来学。
后来,他在法国华工营地里创办了《华工周报》——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平民报纸之一。
那些学了字的工人,不仅能看报了,还开始投稿:
“我今天学了四个字。”
“我老婆回信了!”
“我儿子会说‘爸爸’了。”
晏阳初把这些信,贴在报纸最显眼的位置。
回到中国,他对耶鲁同学说:我要教4亿人识字
1920年,他回到中国。
耶鲁的同学在上海码头接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说:
“我要教会全中国不识字的人。”
想想这句话的分量。
1920年的中国,文盲率超过90%。
4亿人口,3亿6000万人不识字。
站在他对面的耶鲁同学,大概觉得他疯了。
但他真的去做了。
他选了河北定县,住了11年
不是去考察两周写个报告就走的那种“住”。
是真正地扎根。
他带着团队住进农民的土坯房,吃窝头,喝井水。早晨和农民一起下地干活,晚上在油灯下教他们认字。
一住,就是11年。
他把这叫做“博士下乡”——一群北大、清华、燕京的毕业生,跟着他一起下乡,在村子里一待就是好几年。
他们的方法朴素得让人想笑:
先问农民需要什么,再教他们什么。
农民说需要识字→他编识字课本,选老百姓日常用得上的1300个字。
农民说需要会算账→他编算术教材。
农民说需要懂卫生常识→他培训乡村卫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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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中国农村的问题,归结为四个字:
贫、愚、弱、私。
针对每一个字,他都开了一剂良方:
生计教育治贫,
文艺教育治愚,
卫生教育治弱,
公民教育治私。
他的事业,走向了世界
1949年之后,他离开大陆,去了菲律宾、泰国、哥伦比亚、加纳……
他做同样的事。
他不问你来自哪个国家。
他只问一句话:
“你们村的人,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1990年1月17日,晏阳初在纽约去世。
享年整整100岁。
他这一生,在世界上48个国家开展平民教育,教会了无数人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教过最多人的国家——是中国。
可今天,我们记得爱因斯坦,记得杜威,记得莱特兄弟。
却把他,忘了。
——谨以此文,纪念一位不该被遗忘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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