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篇》《春秋几度不问星》苏念语宋齐旭冯沫沫

推开包厢的门，带着细闪的精致彩带飘了我满脸。
透过彩色的缝隙，我看到宋齐旭正全神贯注地拥吻着那个女孩。
一众我熟悉的朋友们举起手机，帮两人记录甜蜜时刻。
美好在我出现的这一刻碎掉了。
看到我，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慌张地移开视线，谁也不敢跟我对视。
女孩看了一眼宋齐旭，疑惑地问：
老公，她也是你的朋友嘛？怎么她一来，大伙都有点不高兴。
沫沫，她是——
我没有给宋齐旭发言时间，直勾勾地盯着冯沫沫：
我是宋齐旭的女朋友。
我知道你们在一起八年，但我们在一起十二年。
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我相册里的视频。
翻开相册，十二年来的点滴就这样暴露在众人面前。
高考誓师大会上，作为学生代表的宋齐旭在演讲后当众向我表白：
其实我的梦想不止华清，还有苏念语。
大学草场上，我和宋齐旭手拉着手散步，他突然单膝下跪，把一枚1克拉的钻戒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两万块不贵，却是一个穷学生从小攒到大的全部积蓄。
以后，给你换更大的。
狭小的出租屋里，喝醉的宋齐旭抱着我哭成了泪人，他逼着我打开录像，在镜头前发誓：
这辈子，我一定让苏念语过上好日子。
一生一世，宋齐旭只爱苏念语。
公司上市的庆功会上，朋友们全都来了，我和宋齐旭被簇拥在人群中心，起哄声一浪赛过一浪：
狗旭，你是不是该给我们念语公主一个家了？
宋齐旭没看镜头，满眼皆是我：
嗯，婚房已经在装修了。等阿语三十岁生日，我们就领证。
今天就是我三十岁生日。
在我的生日，在我们约定结婚的日子，他消失了一整天。
去陪另一个女孩领了证。
最后一个视频放完。
偌大的包间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在场的这些人，有我的闺蜜，有我的朋友。
他们是这段感情的见证者，也无一是背叛者。
看完视频，冯沫沫的眼圈红了。
宋齐旭像王子一样挺身而出，牢牢把冯沫沫护在身后，视死如归般望着我：
阿语，够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一边放不下对你的感情，又一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沫沫，你是无辜的，她更是无辜的。
你有什么怨气就冲着我来，别迁怒小姑娘。
冯沫沫从宋齐旭身后侧出半个身子。
她鼓足了勇气望向我，一副正宫的姿态：
遇到这种事，任谁都会崩溃，这位姐姐，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不管怎样，我和阿旭已经领证结婚了。他是我的丈夫，我是他的妻子，有什么事情我们必须一起面对。
阿旭是个负责的好男人，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会尽量经济补偿你的。
经济补偿？
十二年的感情，我要的难道只是一句轻飘飘的经济补偿？
我正要发作，闺蜜突然咳嗽两声，抢先一步开口：
念语，差不多得了。其实沫沫和阿旭都没有错，爱情就是蛮不讲理的，谁还跟你分先来后到？
我是你好闺蜜才真心劝你，现在退出，大家都体面，你也能拿一笔分手费。要是闹得太难看，以后谁敢娶你？
我震惊地看向最好的闺蜜，嗓子眼像被灌了铅，重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紧着着，是宋齐旭的姐姐、我们的其他共友。
小语啊，你是个好女孩，但沫沫更是个好女孩。要是放在古代，阿姐自然希望你俩都做我弟媳，可现代社会，阿旭总要对不起一个……
念语姐，我能看出来阿旭哥爱沫沫爱到骨子里，要不然也不能娶她不娶你。事已至此，你还是放手吧。
宋齐旭和冯沫沫紧紧地贴在一起，其他人站在他们身后，围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一致对外。
而我，就是那个‘外’。
我像一块被抽干水分的海绵，突然就没了闹的力气。
退下无名指上已经变得黯淡的钻戒，我把它轻轻放在桌子上。
把它，连同十二的青春、爱情与友情，一并还予。
好。
我退出。

阿语！
宋齐旭急促地叫了我一声，我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打车去了医院，妈妈今天的脸色好像红润许多。
她递给我一个削好皮的苹果，神采奕奕地问：
念语，登记照拍得好不好看？快给妈妈看看。
我喉头一梗，鼻尖酸得要命。
我不知道怎么向妈妈解释，更不忍心让她知道真相。
就在我快要鼓足勇气坦白时，宋齐旭突然开门。
他坐到病床边，十年如一日殷勤地为我妈揉捏，温柔低笑：
阿语嫌登记照拍得不好看，打回写真馆重新修图了，我们过两天再领证，到时一定给妈看。
宋齐旭突然从‘阿姨’改口叫‘妈’，感动得我妈热泪盈眶，一时竟然忽略了我俩的不对劲。
我沉着脸把宋齐旭拉出门外：
我已经退出了，你到底还要我怎样？
宋齐旭温柔又熟稔地把我的碎发别到而后，他看着我，叹了口气：
阿语，我们在一起十二年，现在分开，你舍得吗？
不舍得又能怎样？
他现在是别人的丈夫。
我红着眼瞪向宋齐旭，发出一声冷笑：
舍不舍得都要舍得。
我转身要走，宋齐旭用身体拦住我的去路。
他攥住我的肩膀，突然失控地紧紧把我箍进怀中：
可我舍不得你。
他的怀抱太紧，我用力推，却怎么也推不开。
大学我攒钱给你买钻戒时，在兼职的咖啡店认识了沫沫。
小姑娘脾气腼腆，一说话就脸红，总被流氓欺负，我经常帮她，一来二去就熟了。
有次她被不怀好心的客人下了那种药，我冲进酒店救她，谁知道她突然吻住我，我没忍住就……
我想过跟她断了，但沫沫毕竟是无辜的，我的良心告诉我不该伤害她，而是对她负责。
这些年她无名无份地跟着我，不哭不闹，不争不抢。是我委屈了她，我必须用结婚证补偿她。
原来十二年和八年不仅仅是简单重叠的数字。
是我捧着钻戒傻笑时，宋齐旭在和别的女孩抵死缠绵。
是我在出租屋做了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等他回家时，他却在吃别的女孩煮的面。
是无数个我满心幸福，却被背叛的瞬间。
够了！我不想听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给我滚！
我哭着咬在宋齐旭的肩膀上。
血腥味涌进我的口腔，他疼得发抖，却没有反抗。
宋齐旭忍着疼轻抚着我的发顶：
结婚证我虽然给了沫沫，但其他的，她有的你只会多不会少。
爱、钱、陪伴、以及我对阿姨的孝心，都不会因为我和沫沫结婚而变少。
对了，最近国外出了一种特效药，对治疗胃癌晚期很有成效。阿语，我们什么时候一起陪阿姨去试试？
我无力地闭上眼，不再咬了。
这些年，宋齐旭对我真得很好。
如果不是冯沫沫的存在，也许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想的一切宋齐旭都买给我，从不计较价钱。
我想去的一切地方他都陪我，推掉生意也再所不惜。
妈妈生病，他亲力亲为照顾，跟医生商讨治疗方案到深夜。
高额的治疗费用，也一直是宋齐旭在付。
我离不开宋齐旭。
至少在妈妈痊愈前，我离不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