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许语苗觉得心口闷得厉害。
这种难受的情绪，一直延续到散场要回去。
上车前，宋序燃拉住许语苗的手，脸上泛着一层酒后微醺的红，声音低沉而沙哑。
“语苗，明天我们去供销社看看，除了三转一响和彩礼，你还想要什么都买。”
“我还向上级申请了一个独门独院，最气派的家属房，等婚后我们就搬过去。”
“别人有的你都有，别人没有的你也会有。”
许语苗看着他认真的模样。
宋序燃对婚姻很重视，对她也很上心。
可偏偏为什么因为姜楚楚，在高考这件事上局限她？
难道真如战友所说，所有女子在男人白月光面前都会败下阵来。
许语苗正要问，这时，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重重闷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紧接着是姜楚楚的痛呼，和一些慌乱的呼喊声。
“楚楚，你没事吧？”
话音落下不到一秒，宋序燃就已经奔向摔倒的姜楚楚。
许语苗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突然感到庆幸，幸亏自己刚才没问什么答案。
否则这种因别的女人被随时抛下的日子，足够她在婚后磋磨一生。
比起和他步入婚姻，她更渴望的是高考。
那才是属于自己亮亮堂堂的前途。
许语苗敛下眼底情绪，上车回家。
她的房间不大，但温馨干净，该有的家具都有。
法式挂钟、供销社抢都抢不到的台灯、崭新的收音机，还有雕花精致的木制梳妆镜……
只是这些都是宋序燃用每月津贴一点点为她置办的。
她神色平静，拿出本子，一件件估算价格，仔细记下来，等以后好还给他。
然后目光落在一旁的台历上。
距离高考，还有十天。
她坐到书桌前，静下心，埋头刷题备考。
之后两天，许语苗闭门不出，两耳不闻窗外事，埋头学习。
这天，许语苗去附近的中学打印高考准考证的资料。
回来时，刚好看见部队在做高考宣传。
操场上拉着红底白字的横幅，军绿色的身影中混着下乡知青和适龄青年，每张脸上都透着鲜活的朝气。
姜楚楚站在前排，捧着笔记本，认真地记录着。
这时，台上头发半百的政委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下面请宋团长给青年同志们讲讲，新时代青年该怎么把握出路！大家欢迎！”
下一秒，宋序燃阔步上台。
人群中央，他身姿挺拔，眉眼清隽，低沉沉的声音一字一句响起。
“青年立身，要学政治新思想明方向，学技术强本领，更要钻数理化，还要懂工农业知识！”
“所有女性，都要记住，知识才是硬底气！”
他讲了很多青年思想教育的话题。
提问环节时，一个愣头青红着脸举手。
“宋团长，我有个私人问题……”
“我女朋友也想考大学，可家里催我们先结婚，让她晚一点再考，我……我该怎么办？”
宋序燃神色未变，沉声开口。
“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过了就是另一片天。机会不等人，
今年考和明年考，看着只差一年，但可能会差一辈子。”
“真正的爱，不是拿婚姻绑住她的翅膀，应该让她去考，去飞，去争她自己该争的前程。”
话落，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许语苗站在人群外，僵住身体，阵阵发冷。
因为他说这些话时，眼神都在看姜楚楚。
原来这就叫“字字句句皆是深情，却字字句句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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