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是生产时被姐夫拒绝剖腹产,活活疼死的。
身为麻醉科医生的他,分明知道我姐这会儿需要麻醉。
却写下了一张不适用麻醉,只能顺产的单子。
然后奔向了隔壁床孕妇,为她加油鼓劲。
五年后,我同样从医学院毕业,进入了医院麻醉科。
两年后的一天,医院新来了一位孕妇,一看那面容,我就眼疾手快抢来了她。
生产时,那位眼熟的丈夫抓住我的手:大夫,我的妻子需要麻醉,她不能再拖了!
我摇摇头:抱歉,她的体质不适合现在的麻醉药。请家属忍耐一下。
产房的门被拍得震天响。
一位中年女人冲过来,满头大汗,一把抓住产科医生的袖子。
怎么还没出来?我们太太喊得那么惨,是不是要改剖腹产?
她声音又尖又急。
赶紧上麻药啊!
产科医生被她扯得踉跄了一步,擦了擦额头的汗。
剖腹产的条件是够了,但能不能上麻醉,得看林首席的评估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正坐在护士站翻看病历,眼皮都没抬。
手指点在化验单的某一行数据上,我一本正经地开了口。
抱歉,产妇当前凝血功能指标异常,且伴有突发性高血压,体质绝对受不住现在的麻醉药。
我拒绝签字。
产科医生听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遗憾地朝保姆摊手。
那没办法了。没有麻醉这刀没法开。
硬剖的话,人在巨大疼痛下可能撑不住,死在台上都有可能。
保姆愣了两秒。
随后她猛地转过头来,怒视着我。
什么受不住!我们太太上个月才做过全身体检,好好的!
你是不是庸医?故意刁难是不是!
我把病历夹合上。
站起来。
椎管内血肿风险,了解过吗?
保姆张了张嘴。
阻滞平面失控,听说过吗?
她又张了张嘴。
仰卧位低血压综合征,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保姆彻底哑了,不甘心地后退了半步。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科室主任匆匆赶来,先拉着保姆堆起笑脸赔了几句,又转过头来压低声音看着我。
林知夏!!
他的嗓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家属想麻醉就给麻醉,签个免责声明的事儿,你在这犟什么?
我拿起病历夹,正对着他的眼睛。
主任,我是麻醉医师,我要为患者的生命安全负责。
主任脸上的笑僵住了。
明知道有致死风险还推她上台,这字我不签。
林知夏,你少拿教科书上那套跟我摆谱。
主任压着火,往前凑了一步。
临床上多少产妇指标波动照样打了麻醉?你非得卡在这较什么真?
我把病历单翻到化验页,指头在两个数值之间划了一道。
主任,您看看这两项。低于这个阈值硬上椎管麻醉,出了事您替我担这个医疗责任吗?
主任盯着那两个数字,喉咙动了一下,没吭声。
我等了三秒。
担不了就别催我签字。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见硬的不行,凑到我耳边。
你疯了?里面躺着的是沈氏集团千金,陆泽远副院长的娇妻!
得罪了他们你还要不要干了!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病历夹的边缘。
陆泽远。
这个名字从别人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跳居然连半拍都没乱。
我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猛地拔高了音量,一把抓住主任的手腕。
原来是陆院长的爱人?
主任被我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那我们就更不能冒险麻醉了!
我满脸凝重,声音大到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顺产也就是多疼几个小时,可一旦强行麻醉出了医疗事故,这可是要命的!
我盯着主任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问。
陆院长痛失爱妻的后果,咱们科室谁担待得起?
我顿了一下。
您担吗?
主任的嘴张开又合上,面红耳赤,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保姆在旁边也被我这番话堵得死死的。
产房里恰好传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撕心裂肺的。
我隔着玻璃看向里面。
沈宛满头大汗,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双手死死攥着产床两侧的扶手。
她在哭喊,用尽全身力气地嘶吼。
我垂下眼睛。
姐姐,当年他也是这样拒绝给你麻醉的。
现在,该轮到他的娇妻好好尝尝这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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