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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冬天,宜宾城东的石板路上。
凌君如被裹在一件褪了色的红绸衫里,蜷在冰冷的街角。
绸面磨得起毛,领口那朵牡丹只剩半片花瓣,歪歪斜斜地挂着。
她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像是要喊什么,嘴唇却干裂得张不开。
早起挑水的人借着天光看清她的脸,不是停下脚步,而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整个白天,她就在那户人家门口,从呻吟撑到气若游丝,最后彻底安静。
没有人把她抬进门,甚至没人给她盖一件旧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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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人用一领草席把她卷了,草草埋进城郊那片无人立碑的乱葬岗。
那些绕开她走的人,其实都认识她。
认识当年的凌君如,宜宾城里最后一位被称作“三姨太”的女人。
她是刘文彩的女人。
凌君如这一生,从懂事起就没握过自己的命。
11岁那年,亲爹在袍哥会的火并中被人乱刀砍死在码头。
母亲带她改嫁给另一个袍哥,凌友臣。
继父比亲爹混得好,手段也更狠,手底下管着烟馆和窑子,专给有头有脸的人拉皮条。
凌君如出落得漂亮,在学校被男生偷偷叫“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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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友臣看她的眼神,从来看不见继女,只看得见价码。
他把她送进袍哥会的风月场,送到虞汉逵手里。
虞汉逵对付一个不肯就范的少女有的是办法。
几天后,凌君如学会了喝酒、打牌、抽烟,学会了在觥筹交错间把男人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学会了把笑挂成一张面具,从早戴到晚。
15岁那年,她被当作一件礼物送到了刘文彩面前。
送她的人是曹荣光,宜宾所谓的“四大诸侯”之一。
那顿饭吃完,凌君如就被留在了刘文彩的公馆里,成了他的三姨太。
刘文彩比她大近三十岁,但他的势力在四川如日中天。
弟弟刘文辉是四川省主席、二十四军军长,弟兄俩一个坐镇军政,一个垄断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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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彩喜欢这个年轻漂亮的三姨太,给她买洋装、买首饰、买整座公馆。
凌君如在公馆里过了一段真正奢华的日子,锦衣玉食,仆从成群。
但这日子从头到尾都建立在一个她没法掌控的东西上——刘文彩的势力。
1933年,刘文辉败给刘湘,退守西康,刘文彩的靠山塌了大半。
他带着家眷离开宜宾,迁往大邑老家。
凌君如跟着去了,可她已不再是那个被捧在手心的三姨太。
色衰爱弛,这句话在刘家的深宅大院里,比任何契约都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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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她一个人回了宜宾,住在刘文彩早年置下的一间小公馆里,靠收房租过活。
日子紧巴巴,但还能维持一层体面的外壳。
真正把这层外壳敲碎的,是1949年之后。
刘文辉起义了,刘文彩作为恶霸地主被清算。
公馆被没收,财产一夜化为乌有。
她去找继父凌友臣,凌友臣在城郊给她搭了两间茅草棚,算是没让她流落街头。
后来凌友臣也被抓了,茅草棚被拆了,她只能搬进贫民窟,挤在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破屋里。
她不会种地,不会缝纫,没有任何一个正经的谋生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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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辈子学会的唯一一件事,是怎样取悦男人。
于是她又回到了那种生活里,只是此时的她已不是当年那个凌君如。
她老了,瘦了,满脸风霜刻下的沟壑,换来的钱只够买几斤米。
1961年冬天她病倒了,没人照顾,没药,没钱。
她弟弟把她背到亲戚家门口,敲了门,没人应,放下她就走了。
她在那扇门前蜷了一整天,从呻吟到沉默。
那件红绸衫,大概是她在公馆时最后留下的体面衣裳。
旧了,破了,但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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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它死在了宜宾的街头,像一朵被风从枝头吹落、无人问津的残花。
很多人说凌君如这辈子毁在男人手里。
毁在把她当筹码的继父手里,毁在把她当礼物的曹荣光手里,毁在把她当玩物的刘文彩手里。
但她真正没能挣脱的,从来不是一个具体的人。
而是一个只允许她依附、不允许她独立的时代。
她没有任何一次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从少女到少妇到死在街头,她只是一件被转手的物品,从这双手递到那双手,直到没人再想接过她。
而她穿着那件红绸衫倒下的时候,大概连自己都分不清,她是死在了1961年,还是死在了15岁被当成礼物送出去的那个晚上。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1961年,大地主刘文彩三姨太惨死街头,临死前竟无一句遗言1961年,大地主刘文彩三姨太惨死街头,临死前竟无一句遗言。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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