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搅局就业市场？美国4月职位空缺飙升，劳资双方愈发谨慎

美国劳工部周二发布数据，4月职位空缺创下近两年新高，但企业招聘人数大幅下滑，劳动力市场呈现用工需求抬升、实际招工放缓的分化格局。对于美联储而言，如何通过货币政策平衡物价和就业市场两大职责的挑战可能即将到来。

低招聘、低裁员

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显示，作为劳动力需求观测指标的职位空缺4月大增73.1万个，总量升至761.8万，创2024年5月以来新高，远高于市场预期的688万个。空缺岗位总量已超过全美失业人口总数，职位空缺率环比抬升0.4个百分点至4.6%。

其中专业及商务服务业空缺岗位激增66.8万个，贡献了空缺岗位增量的约91%，市场认为这或受人工智能催生用工需求影响。就业吸纳主力医疗与社会救助行业新增空缺岗位8.9万个；建筑业、制造业、交运仓储公用事业以及州和地方政府岗位空缺同步走高；金融业岗位空缺减少13.4万，降幅全部集中在金融保险细分领域。住宿餐饮行业空缺岗位减少7.4万个，零售业空缺岗位回落4.3万个。

4月企业招聘人数大降41.9万至511.6万人，意味着当月非农就业数据亮眼主要源于裁员规模收窄。招聘下滑呈普跌态势，其中专业商务服务业招聘减少13.1万拖累最大。零售业招聘回落8.1万，交运仓储公用事业、金融、医疗社工、住宿餐饮等行业招聘同样明显缩水。招聘率从3月3.5%降至3.2%。

招聘遇冷环境下，劳动者跨行业跳槽意愿显著降温。4月主动离职人数减少18.3万至297.7万，创下2020年8月新冠疫情高峰期以来最低值，折射出劳动者对就业市场信心不足。被政策制定者与经济学家视作就业信心风向标的数据 ——主动离职率，从3月2.0%回落至1.9%。离职率走低意味着薪资通胀压力有限，能缓解美联储的政策顾虑；眼下中东冲突正推升通胀、物价上行范围持续拓宽。

华尔街普遍认为，美国劳动力市场仍处在 “低招聘、低裁员”的运行格局；美伊冲突推升能源、铝等大宗商品价格、造成供应链短缺，相关下行风险持续显现。对于本周五即将出炉的美国5月非农就业报告中，市场预测新增就业料为8.5万人，结束此前连续两个月新增超10万人的态势，失业率维持4.3%不变。

牛津经济研究院美国资深经济学家马修・马丁通过邮件向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劳动力市场整体大体平稳。伊朗战事尚无明确收尾迹象，油价走高会通过压低居民实际收入拖累总需求。叠加不确定性升温，企业大概率会进一步收缩招聘计划。无论用工方还是劳动者，短期都没有调整现有雇佣关系的意愿。”

美联储政策重心转向

去年受进口关税带来的不确定性冲击，美国就业市场一度走弱，目前行情逐步企稳。正当贸易政策带来的拖累边际缓和之际，推高汽柴油售价的伊朗冲突再度为就业蒙上阴影，并开始拖累企业招聘。

美联储密切跟踪JOLTS数据研判劳动力松紧变化。去年美联储重心聚焦就业疲软风险，如今关注点转向关税与能源暴涨带来的通胀上行压力。美国政府上周数据显示，4月美国通胀创下三年最快涨幅。

多位美联储同僚则担忧，此次能源冲击恐怕难以被归为暂时性因素，尤其是通胀率多年来一直高于美联储设定的2%目标。基于这一判断，部分官员倾向于考虑加息，以此遏制物价上涨压力。明尼阿波利斯联储主席尼尔·卡什卡利是上月美联储政策决议中三位持鹰派反对意见的官员之一，他表示：“我目前还不会断定需要立刻加息，但这也让我更加警惕通胀持续攀升、通胀预期失控的风险。”

即便是美联储立场最为温和的官员之一、负责监管的副主席米歇尔·鲍曼，也转而接受了货币政策前景可能转向的观点。鲍曼上周五在冰岛一场会议上表示，此次冲突及其引发的能源冲击，可能会改变她对利率走势的判断。“目前评估伊朗局势带来的经济影响规模与持续时长，尚且为时过早。”她同时补充道，“但如果局势动荡延续至下半年，通胀大概率会受到更广泛的冲击。”鲍曼称，一旦出现上述情况，她或将重新权衡各类风险因素，这也暗示了加息的可能性。

联邦基金利率市场定价显示，交易员预期，美联储年内加息的概率徘徊在50%附近。

马丁认为，中东冲突推高油价，居民实际收入被压缩、总需求面临下行压力，企业后续或进一步缩减招聘计划。“对美联储而言，政策制定陷入两难：既要防范能源供给冲击向核心通胀传导的风险，又要警惕劳动力市场走弱隐患。他预判，美联储年内剩余时间将维持货币政策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