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历史,分成春秋部分和战国部分。不过,在划分春秋和战国的分界,却存在很多种版本。其中有一种版本,是根据周天子承认韩赵魏三家为诸侯作为战国时代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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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分类的理解就是:天子承认了乱臣贼子的地位,所以历史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也因此后世有人嘲笑当时的周天子愚蠢:因为韩赵魏三家,作为晋的卿大夫,能够在瓜分晋国以后,还得到天子的承认。这无疑让天子的权威进一步下探。实际上我在别的文章里认为,三家分晋,其实一定程度上也是东周灭亡的预演——毕竟我们得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今天卿大夫能把诸侯取代了,那明天诸侯就能取代了天子。事实上秦吞并西周公国,周朝末代天子在秦控制的地盘上悄无声息过世,就验证了这一点。
但其实我个人觉得,古代的史官也好,现代的历史读者也罢,普遍存在一个毛病:那就是喜欢清谈。说白了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因为周天子承认韩赵魏三家为诸侯的背后,根本原因就是历史趋势根本不是周天子主观上能扭转的。
1、高开低走的周朝
整个周朝八百年的历史,就是一部高开低走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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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的八百年历史,其实是兑水的八百年。因为东周后期比较奇葩:因为周始终搞分封制,所以东周后期,天子分完了最后一块土地以后,就成了没有直辖领土的天子
我说没有直辖领土的意思是,名义上诸侯是天子的臣子,天子是天下共主。所以整个华夏世界可以说都是天子的地盘,但不是天子的直辖地盘——当然这说法有点很儿戏的情况。
周朝和商朝不同。商对周边世界的震慑,是建立在绝对实力的基础上。而周灭掉商以后,周的实力不足以震慑周边蛮夷。所以周想出了一个绝招:那就是册封宗室和功臣为诸侯,连恐吓带忽悠,征服周边蛮族,建立诸侯国。
一开始周的实力肯定要强于诸侯。不过经过一些年的发展,诸侯之间有了分化。弱势诸侯自然还得臣服周天子,但是强势诸侯逐渐有了不臣之心。比如西周中期的时候,就有部分强势诸侯不来朝贡天子。周廷对此毫无反制办法。到了西周后期,强势诸侯更加藐视天子。按照《竹书纪年》的描述,西周的灭亡其实更多是因为强势诸侯不再支持周幽王的缘故——周幽王死后,天子成为了象征,东周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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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周的礼崩乐坏不是一两天形成的,也是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随着社会发展,各大诸侯国臣弑君的情况比比皆是。不过因为当时,即便是强势诸侯国,体量和战争动员能力也相对有限,所以还需要避免外敌和内部的不轨之臣以维持周礼秩序的名义讨伐自己。所以春秋时代虽然经常出现臣弑君的情况出现,但是最终结果也不过是权臣从公族内部选择新的君主拥立,而不是权臣自己上位当君主——因为那样,等于找死。
这个大环境,也是春秋时代,天子还能体面的根本原因。毕竟诸侯势力均衡的情况下,需要有个天子作为旧秩序的象征。
2、周天子的无奈
春秋经过上百年的战争,诸侯兼并,以及生产力的提高,最终到了春秋后期,很多小国灰飞烟灭。诸侯兼并以后,很多强势诸侯也犯不上继续忌惮周天子的软实力。春秋后期,楚庄王还一度萌生取代周天子的想法(成语“问鼎”就出现在这个背景下)。至于说诸侯给天子的贡品,更是懒得缴纳。天子的日子也开始困难。
韩赵魏三家分晋就是这个时代背景发生的——本来韩赵魏瓜分晋国已经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只不过三家诸侯还缺乏天子的认可,这样才能名正言顺成为诸侯。但如果天子长期不承认,也不影响他们事实上割据。甚至实力只要足够,完全可以藐视天子——比如楚国的君主早早就使用王的尊号,就是因为楚在西周时期就能和周朝打的有来有回,所以楚用不着你周天子认可。因此楚君看周天子使用王的尊号,于是自己也使用王的尊号——当然这个王被其他诸侯视为假王,但周天子还真没本钱奈何。
韩赵魏三家分晋的时候,周天子没有本钱阻挠。并且,周天子承认韩赵魏三家为诸侯,还能收点贡赋。但如果不承认,也不影响人家事实上作为一个诸侯实体而存在。甚至还凭空得罪了三个实力派。
所以周天子本着实用主义,只能承认这三个诸侯。
当然后世我们知道,时代继续发展,历史车轮继续前进,周天子即便不承认韩赵魏三家是诸侯,也不会影响后来的历史走向:各大诸侯都会陆续使用王的称号,周朝也依然会在无声无息中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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